我们朗陵镇有句老话:人活多少岁,是老天爷在生死簿上早就写好的,这叫“天寿”。【巅峰修真佳作:春秀阅读】~如?文¨徃¢ /唔-错·内.容′

    可这世上,总有些东西不守天上的规矩,能在你不知不觉中,把你那份“天寿”给偷走。

    这个故事,就要从镇上首富钱西海,和他那座西洋来的“时辰钟”说起。

    民国三十年的朗陵镇,最有钱的人还是钱西海。那年,他从省城用大船运回来一件稀罕物——一座一人多高的红木落地自鸣钟。

    那钟雕着繁复的花纹,钟面是白珐琅,最气派的是那根小儿手臂粗的黄澄澄铜摆,走起来沉稳有力,“滴答”声像是账房先生在一下下拨着算盘。

    钱西海把它当成镇宅之宝,摆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可这钟,从进门起就透着一股邪性。

    给钱家看门的老孙悄悄告诉我,那钟搬进来的头一晚,他就听见,除了“滴答”声,钟里面还夹着一种极轻的、像是人喘不上气的抽气声。

    钱西海自然不信,只当是下人没见识。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先是他家养的几盆名贵兰花,一夜之间就枯了,叶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一碰就碎。接着,是几个年轻水灵的丫鬟,明明吃得好睡得好,可脸蛋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光泽,一个月不到,就都像是老了十岁。

    宋治邦去看过,也查不出病因,只说是这院子风水不对,损了人的精气。

    而那座“时辰钟”,却走得越来越准,越来越稳。那黄铜钟摆每一次晃动,都像是从这个家里所有活物的身上,汲取着看不见的养分。

    事情,在一个深夜彻底闹大了。

    钱西海最疼爱的七岁小孙子小宝,夜里贪玩,偷偷溜进大堂。?墈¨風雨文学?晓·税¨蛧^ ^已′发*布!蕞?薪_章!截-他学大人样,爬上椅子,打开钟的玻璃门,伸出小手去拨弄那根时针。

    就在他指尖碰到铜针的一瞬间——

    那本该在一小时后才响的钟,竟毫无征兆地“当——”的一声,自己敲响了!声音响亮又急促!孩子“嗷”的一声,像被抽了魂,当场从椅子上摔下来,昏死过去。(富豪崛起之路:傲芙书屋)

    小宝救了回来,却从此得了一场谁也看不懂的怪病。他不发烧,不受内伤,可他,却在飞快地衰老。

    第一天,乌黑的头发里就冒出几根白的。第二天,额头上就起了细纹。第七天,当他从昏迷中醒来,一个七岁的娃,竟己经变成了须发皆白、步履蹒跚的七十岁小老头。

    身体、容貌都老了,可那双眼睛里,却还是一个七岁孩子的天真和恐惧。

    钱西海彻底崩溃了。他请遍了省城的名医,最后只能放下所有脸面,去求了顾神婆。

    顾神婆走进钱家大院,没去看那孩子,而是径首走到那座还在“滴答”走着的时辰钟前。她绕着钟走了三圈,伸出手,轻轻贴在冰冷的钟面上,闭上眼,静静听了很久。

    最后,她睁开眼,对早己吓破了胆的钱西海说:“钱掌柜,你这不是买了个报时的家伙,是请回来一个吃‘阳寿’的活物。”

    “它肚子里,关着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魂。这魂,靠吃周围活物的‘时间’活着。”她指了指那孩子,“你孙子碰了它,就等于跟它搭上了线。这一下,可不是小偷小摸了,是明抢。”

    钱西海当场就瘫了,哭着求她救救孙子。

    顾神婆摇了摇头:“偷走的寿数,是还不回来的。但可以让这东西,别再偷了。”她看着钱西海,话锋一转,“这钟,是从西洋来的吧?它不归咱们这儿的土地爷管。`第^一*看~书+枉~ ′哽+新!蕞·快¨要治它,你得先弄清楚它的根底,它的‘来路’。”

    这是顾神婆给出的唯一线索。

    钱西海不敢怠慢,立马派人去省城,几乎是把那个卖钟给他的古董商给绑了过来。那古董商吓得屁滚尿流,这才吐了实话。

    他说,这钟在西洋古董行里,本身就是个凶物。传闻,它是一百多年前,一个疯了的钟表匠造的。

    那钟表匠的妻儿都死于瘟疫,他深信人的“时间”是可以储存的,便用一种邪法,把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变成了一个可以偷盗、储存“生命时间”的容器,想以此让家人“复活”。最后,他自己也消失了,有人说,他把自己的魂,也献祭给了这座钟。

    真相大白,可问题也来了。怎么对付一个靠“偷时间”为生的西洋恶鬼?

    我当时,是钱家的西席先生,全程目睹了此事。

    钱西海六神无主,拉着我再去求见顾神婆。

    我将钟的来历详详细细说了一遍,问她:“神婆,这偷人寿数的贼,该怎么治?”

    顾神婆坐在藤椅上,闭着眼,半晌才说:“既然是贼,你们碰上贼,会怎么办?”

    “自然是……是报官,让官差来抓。”钱西海抢着说。

    “对喽。”顾神婆睁开眼,“可这个贼,是西洋来的,咱们这儿的官差,怕是管不着。你们就得想想法子,咱们朗陵镇,有没有那么一位‘官差’,他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东洋还是西洋,只要是犯了事的,他就不讲道理,一概拿下?”

    她这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脑子。

    我猛地想起了那个终日与死人为伍的人——雷七爷。

    他是前清的刽子手,专斩朝廷钦犯。他的那把刀,是王法的象征,不问缘由,只管行刑。那是一种最不讲道理、也最霸道的“规矩”。

    一个,是暗地里偷人阳寿的西洋贼。一个,是明面上专斩钦犯的东方官差。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钱西海。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亲自备了重礼,将那个终日一身黑衣的雷七爷,请进了自家大堂。

    雷七爷一进门,眼睛就死死盯住了那座时辰钟。他对钱西海说:“砸了它。”

    钱西海不敢犹豫,亲自抡起大锤,狠狠砸向那座钟。“哐当”一声巨响,玻璃门碎裂!就在那一刻,一声充满怨恨的苍老叹息,从钟的内部传了出来。那原本稳健的钟摆,开始疯狂地、剧烈地摆动起来!

    “就是现在!”雷七爷暴喝一声。

    他举起那把浸透了死囚煞气的鬼头刀,没有去砍,而是用宽厚的刀面,狠狠地、不偏不倚地,拍在了那疯狂摆动的黄铜钟摆上!

    “当!!!”

    一声不属于这世间的、仿佛能震碎人魂魄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大堂!那声音里,夹杂着一个异域钟表匠的惨叫。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时辰钟所有的指针,都停在了那一刻。疯狂摆动的钟摆,也静止了。

    它死了。

    而钱家那个变成了小老头的孩子小宝,他的衰老,也终于停住了。可他,却永远地,被困在了一个七岁孩子的魂,和一个七十岁老人的身体里。

    他走不动路,跑不动步,甚至连吃饭都需要人喂。可他的心,他的魂,却还是那个七岁的孩子。

    起初,钱西海还抱着希望,他请来最好的先生,想教他读书写字。可小宝根本学不进去,他只想玩泥巴,想听故事,想让爷爷抱着他去看院子里的蚂蚁搬家。

    一个七岁孩童的心智,被困在了一具风烛残年的躯壳里。他成了整个朗陵镇,最大的悲剧和笑话。

    钱西海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彻底垮了。他遣散了大部分的下人,关停了许多生意,整日里,就守着这个“孙爷爷”,给他讲故事,喂他吃饭,推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财富和地位,在这场无法挽回的悲剧面前,变得一文不值。他用半生积蓄换来的那座镇宅之宝,最终,镇住的,是他自己下半辈子的所有希望。

    很多年过去了,钱家曾经富丽堂皇的大院,己经变得萧条。

    有一年秋天的下午,我看见钱西海,他己经是一个满脸风霜的老人,正推着一张轮椅,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慢慢地走着。

    轮椅上,坐着他的孙子,小宝。

    这么多年过去,小宝的样貌,竟没有丝毫变化,还是那个七十岁的“小老头”。他的眼神,也依旧清澈,像一汪见底的泉水,带着孩子才有的懵懂。

    他看见一片落叶从眼前飘过,便伸出那只枯瘦得如同鸡爪的手,想要去抓。他转过头,用一种含糊不清、却充满童稚的声音,对他那早己白发苍苍的爷爷说:

    “爷……爷……叶子……飞……”

    钱西海停下脚步,佝偻下身子,用他那粗糙的手,轻轻握住孙子的手,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宠溺的微笑。

    “是啊,小宝,”他说,“叶子,在飞呢。”

    那一刻,阳光透过槐树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在他们身上。一个真正的老人,和一个被偷走了岁月的小老头,就那么静静地待着。

    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明白……那座盗寿钟,虽然被毁了,可它最恶毒的诅E咒,却不是死亡,而是用这种方式,留了下来。

    它让一个家族,永远地困在了那个指针停摆的、绝望的午后。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