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交加的叫:“他就是从这里逃上山的!我不知道他去了哪——你去找他索命,不要来找我!”

    赵树冷哼:“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早就听闻梁兵在南地作威作福,不想他们也有今日这般任人鱼肉的境地。”

    孙平从军多年也是有所耳闻:“梁王重兵轻民,苛捐杂税比安王还要严重,军中已然粮紧要来石门峡抢,竟不知南地百姓此时是何拮据模样。”

    已经反骨当了一次刺客的陈吉幽幽道:“安王有咱们将军‘护’着还好些,今冬雪灾有沈公子相助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可梁王没有啊,再这么玩下去,南地百姓必反无疑。”

    几个浑身血气的男人暗暗点头,又觉得这一天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若是南地有人造反再一呼百应,那头疼的不止是梁王,还有所谓正统的朝廷了……若各地皆乱,那大祁王朝,又能存在多久呢?

    孙平陈吉不敢深思,又觉得跟着萧元尧与沈融何其幸运,若非这两位,他们早都饿的饿死,冻的冻死了。

    天光大亮,鸣金收兵。

    石门峡下第一道弯,沈融站在船边看着暗红江水。

    这江水颜色从半夜便开始变,直至天亮才缓缓回清,众人便知萧元尧大事已成,均翘首以盼的等首将归来。

    林青络与药童们已经备好了各种伤药,正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众兵卒弄好床架,若有伤兵,待治疗结束便随着船只回返,也不必再于山间颠簸。

    有鸟雀飞向石门峡上游,又有一队精兵悍将顺流而下。

    沈融远远便瞧见了萧元尧的身影,男人并未戴盔,发髻上是黑蓝相间的长绳,因一夜酣战而鬓角微微散乱,却在瞧见他的第一时间放出笑意,远远的朝他挥了挥手。

    沈融又激动又担忧,每次出兵都怕萧元尧在外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此时见他归来便忍不住倾身趴到船边,什么克制和害臊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老大!”

    萧元尧步伐加快,“夜里可睡?”

    沈融老实回道:“睡了一小会便睡不着,一个劲儿的担心你们,快快叫伤兵先过来,让林军医给大伙包扎一下!”

    林青络早已经准备好了,带着手下十几个药童下了船,就地烧火取水,立刻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留在船上的人羡慕的听着回来的说起这次夜战,想当初第一次上黄阳战场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和沈融祈祷,如今几战过后,大伙嘴中终于换成了“萧将军厉害”“萧将军用兵如神”“萧将军爱兵如子为兵断后”等褒赞之词。

    队伍的凝聚力总算不再以神鬼之说为柱心,而是几乎所有人都认可了萧元尧的作战能力与带兵能力,男人之间的崇拜欲一上来,谈起这些事情各个都神采奕奕,仿佛还能再战一场。

    沈融看的欣慰极了,又趁此时间叫人架锅煮粥,好叫辛苦了一夜的人马能稍作休息。

    安排好这些,他才摸到萧元尧身边,双眼亮晶晶的朝他看:“老大,我瞧着咱们的人没少多少,此战可是大胜?敌军那边如何?”

    萧元尧由他看,一边拆下身上盔甲用江水擦洗血迹,一边与沈融道:“此招好用,但只能用这一次,下次梁兵定然防备更严,所以便没有手软,把梁王的先锋营该杀的全都杀了。”

    沈融心中一震,虽知萧元尧的战场才能,却也因为他一次又一次出神入化的战绩而刷新认知。

    萧元尧又道:“接下来便是去找奚兆和瑶城残兵,梁王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我相信大伙的实力。”

    两人旁若无人的轻轻说话,虽都是商议正经事情,可萧元尧一夜没见沈融,眼睛都恨不得贴着他不放,沈融也担忧了大半夜,正上下其手的摸他家老大有无伤口。

    除了林青络忙的团团转来不及看,其余人均一脸慈祥的迷之笑容。

    赵树虽然不知道弟弟他们为什么笑,但他不笑总觉得不合群,于是也跟着笑了两声,不想赵果立刻回头:“哥你笑什么,难道你也……”

    赵树无辜:“我也不知道啊,就是觉得不这样又会被你们嫌弃……”

    赵果:“……”

    陈吉孙平:“……”

    唉!小树将军哪里都好,就是脑子缺根弦啊!

    可若说脑子缺根弦,战场上又像变了个人一样,自己剁臊子之余竟还有余力来帮他们灭敌,当称萧元尧旗下第一猛将。

    赵树摸摸自己的宝贝双刀,朝着众人呲牙。

    几个男人浑身一抖,然后转头各自找碗吃饭去了。

    赵树:“…………”

    沈公子他们又不和我玩!

    在石门峡下的江弯短暂休整,萧元尧与沈融想法不谋而合,均赞同船只带着不能再战的伤员回返,陈吉此时便已经开始长心眼,进言伤员需有人照顾,叫回返的管队再多带一个队伍一起回黄阳。

    萧元尧准允了。

    由此原本二百人的回程队伍又多加了二百能拿刀的,加上伤员人数几乎来到了六百多,这里头大多数都是正儿八经在战场上历练过的,陈吉和孙平对视一眼,这才觉得事情稳妥了些。

    他们头儿有今天这个家业不容易,那是一刀一剑肉对肉拼杀出来的,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这便是手底下人多的好处,也是沈融苦心巴巴到处招揽人才的目的之一。

    队伍越来越壮大,萧元尧却只有一个,哪能看得住所有人?若手底有人,有些事情便有他们去操心,也能叫萧元尧安心应战,做大做强了。

    快速休整过后,船队带着伤员原地返航,这支载了三千人马的幽灵船队来得快,走得也快,连片旗帜都没给梁王留下。

    “这是真结下梁子了。”沈融缓缓,“不声不响就干了对方的精锐先锋,我要是梁王能吐血三升,只是老大,你这次恐怕是藏不过去了。”

    黄阳之战时萧元尧还是查无此人状态,梁王虽在这里吃了个亏,但估摸着也是推到了轻敌上,可大闹石门峡明摆着就是骚操作频出,若是这样梁王还反应不过来安王这头出了挂,那他这王爷也不必当了,直接养老去算了。

    接下来的情势恐怕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那么顺当,沈融眉头紧皱,思索着他们队伍该如何在群狼环伺当中博弈出圈。

    要想安心,还得是上物资上装备啊,沈融深吸一口气,将脚底的石头捡起来看了看,须臾又失望的丢掉。

    不再想那么多,萧元尧原地整军,熄灭火苗掩盖踪迹,在梁王反应过来之前,带着人马迅速回到了奚兆最后失踪的地方。

    后头队伍警戒断后,医疗队走在中间,先行军则扛着救援粮食,沈融将裤腿和头发都扎起来,尽量不去看沿路满地的尸体。

    顺着奚兆进入石林的路快速潜入,越往上,就看到血迹越浓重。

    沈融心里沉甸甸的,觉得瑶城大营此次恐怕是损伤不轻,也不知道奚兆如何,他可是安王手底下少有的得力干将。

    甚至都不用开系统导航,顺着一路零散的血迹就能辨认出路线,奚兆应该是有野地行军的经验,走的路线虽危险但小心点也能走通。

    如此行过一个多时辰,沈融双腿都开始打摆子了,行军队伍才终于停下。

    陈吉带人前去查看,然后脸色难看的回来:“将军,沈公子,前方乃是几处天坑洞穴,穴内杂洞丛生,周遭苔藓湿滑,恐怕不易通过。”

    萧元尧:“洞穴边缘可有血迹?”

    陈吉摇头:“并无。”

    沈融坐在一旁喘气:“那恐怕人不在这。”

    萧元尧神情思索:“不一定,完好队伍都轻易不能通过的天险,伤兵残将如何能过得去?”

    沈融随口:“那你意思他们都在洞穴底下?可周围啥也没有,他们怎么下去?总不能是跳下去的吧?”

    过了几息萧元尧下令:“原地整军,陈吉,你带人去——”

    萧元尧话还没说完,一支冷箭就倏地从一旁石林中放了出来,队伍里的人都穿着盔甲,就沈融在前头一身柔软布衣,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扑倒,直到滚过几圈头晕目眩才停下。

    沈融呆滞:“……咋回事?”

    赵树赵果等人当即拔刀,沈融连忙:“等等!先别激动!”

    他扯住就要暴起的萧元尧:“咱们还穿着梁兵的盔甲啊老大!”

    放冷箭就对了,不放冷箭还不知道这是友军,现在好了,不用找了,只要把此人逮住,便定能找到奚兆。

    萧元尧当即就往箭出之处寻去,沈融虽劝他不要生气,可却也知道萧元尧此时定然惊怒在心。

    这纯纯就是一场误会,这波是真的援军到了呀!

    沈融拍拍土泥从地上爬起,和几个眼睛瞪大盯着他的头领小将们道:“好着呢好着呢!问题不大!”

    只见萧元尧身影消失在石林中,没一会便脸色冰冷拎了个人回来。

    沈融定睛一瞧,果不其然是瑶城大营特有的红甲兵。

    所谓红甲,其实也并非甲胄是红的,只是甲胄里头穿的那层内衬为红色,这可是有钱才能染出来的颜色,像他们大营以前没钱,就只能穿普通的黑色,便被称作黑甲兵。

    孙平当即过去就揣了这人一脚,然后把身后背着的粮袋挤给他看:“你小子!你看清楚了没有就放箭?还专往我们将军的眼珠子上射!”

    那人犟道:“你们穿着梁兵盔甲,难道不是那敌军?”

    行,还嘴硬着。

    沈融上前与他道:“你看没看后头队伍,我们也并非所有人都穿着梁兵盔甲,这盔甲是在战场上捡的,我们是安王派来的援军队伍啊!”

    援军队伍?

    那人再细瞧,便见先行军各个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但又各个背上扛着粮袋,那应该是粮袋,一个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