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是吗?”林瑜脸上又恢复了惯常的嘻嘻哈哈, “您上个月不还差人特意来看我?您许久不差人来瞧我, 我还以为您把我忘记了呢!”

    崔新棠顿了顿, “除了上个月, 我何时遣人来过?”

    “不是时常过来?只去年便来了两次。”林瑜想也不想便道。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

    林瑜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什么, 他噎了噎,随即扬起笑脸, “即便不是您,也是崔府遣的人,您公事繁忙,我都理解的。”

    “好歹姐姐当年,也在崔大夫人跟前,替您尽了许久的孝道。”

    崔新棠瞥他一眼。

    林瑜见好就收, 立刻摆出乖顺的模样朝他笑了笑,然后伸了个懒腰。

    “崔大哥您不惜来这种地方见我, 想来有话要说。我睡了半日, 饥肠辘辘, 原本可以请鸨母炒几个菜, 我请您用膳,可这里您显然瞧不上, 所以劳烦崔大哥请小弟去外面的食肆用膳?”

    今日崔新棠过来自然不只为见他一面, 他也确实不愿在妓馆久留,林瑜这样说他便也没有推拒,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

    林瑜还赖在原处坐着,崔新棠睇他一眼, “还不走?”

    “好嘞!”林瑜当即眉开眼笑,起身跟上。

    从房里出来,鸨母就殷勤地迎上来。

    崔新棠并不理会,林瑜小小年纪却一副世故老练的模样,笑着同鸨母一番插科打诨,将鸨母哄得老脸通红,笑得合不拢嘴。

    马车停在巷子外,从妓馆出来,林瑜走得飞快,“丰水镇我不熟悉,有劳崔大哥寻一间食肆。”

    说罢直奔马车而去。

    出了巷子,到了街上,恰好一辆牛车过来,险些撞到林瑜身上。

    崔新棠一把将他扯开,林瑜唬了一跳,继而嘿嘿笑道:“还是崔大哥您心疼我。”

    崔新棠松开手,却道:“你跟在后面走。”

    说罢不再管他,兀自上了马车。

    林瑜愣在原地,青竹嘿嘿笑着道:“林小公子说笑了,这么深的窑子您都能寻到,还能寻不到食肆?”

    说罢一甩鞭子,将马车赶了出去。

    在妓馆宿了半日,林瑜身上沾染了脂粉的味道。崔新棠坐在马车里,掏出一块素白的帕子,擦过手,将帕子丢在一旁。

    今日镇上逢大集,街上人头攒动,混着来往的牛车,马车便也走得慢了些,走了两刻钟才寻到一家勉强能入眼的食肆。

    林瑜黑着脸跟在马车后边,一双腿走得直发颤,却有气不敢出。

    到了食肆,进到简陋的隔间,他到底未忍住冷笑道:“街上那么多人,崔大哥您就不怕被人瞧见,我跟在你马车后边儿?”

    崔新棠虽是带着他来,却并不理会他,只兀自拉开椅子坐下,抬手斟茶。

    林瑜讨了没趣儿,却也不敢如何,只能在他对面坐下,张口便道:“姐……”

    崔新棠斟茶的手一顿,冷冷睇向林瑜。

    这一眼带着冷冰冰的警告和怒意,林瑜唇角勾了勾,在崔新棠动怒前先改了口。

    “姐夫说您整日板着脸,刻板又正经,倒还真是。崔大哥您特意住在大姐家,该不会是因为我吧?”

    自然不会是因为他,若知晓孙里长家和姓林那家的关系,崔新棠也不会选择住在孙里长家,甚至不会到槐树村。

    他懒得同林瑜说这些,只拈起茶盏饮了一口,“说吧,来寻我何事。”

    “啧,就不能是想见您吗?好歹我和姐姐都承了您的情,您过来一趟,我总该来寻您说说话不是?”

    他不肯说,崔新棠也不再问,只吩咐青竹唤了堂倌进来,示意林瑜点菜,等着菜上来。

    菜很快上来,崔新棠未动筷子,只慢慢饮着茶。

    林瑜是真的腹中饥饿,狼吞虎咽几口后,才抬头看向他,奇怪道:“崔大哥您来寻我,果真没有话要同我说?”

    崔新棠心里想着旁的事,眉头微微蹙着,闻言掀起眸子瞥他一眼,“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林瑜却是不肯消停的,桌上有一道荷叶包鸡,他夹了一块鸡肉塞到嘴里,眼睛一亮,囫囵咽下,随即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只鸡腿,就要往崔新棠的碗里放。

    “这道荷叶鸡做得不错,崔大哥您尝尝!”

    崔新棠视线落在伸到面前的筷子上,面色微冷。

    林瑜看在眼里,像是才反应过来,嘿嘿笑着又将筷子收回来,“忘了,崔大哥您会嫌弃,那我自己吃便是。”

    说罢将鸡腿塞到嘴里啃了一口。

    崔新棠倒是往食案中间那道荷叶包鸡上瞅了一眼,鸡皮金黄油亮,鸡肉瞧上去嫩而不柴。

    恰好堂倌进来添茶,崔新棠随口吩咐:“再做一道荷叶包鸡,稍迟些我差人来取。『惊悚灵异故事:原始书屋』”

    等到堂倌退下了,林瑜撇撇嘴,“是要带回去给小崔夫人吃?”

    崔新棠不理他,他又嘿嘿笑道:“崔大哥您对我真好,点了一桌菜自己一口不吃,都是特意为我点的吧?”

    崔新棠并不同他贫嘴,见他吃得差不多,他才开口问:“为何不在县学读书,反而去县衙鬼混?”

    林瑜咽下嘴里的饭食,朝他咧嘴笑了笑,混不吝道:“我不混账些,您能记起我吗?”

    崔新棠:“……”

    林瑜:“这不我做了些混账事,传到崔大哥您耳中,您就来收拾我了?”

    崔新棠来前倒真不知他混账至此,逃了县学的功课,在县衙跟着徐家人厮混。

    上个月他遣人来时,也未让人打探这些,之所以让人顺带来看他,不过为掩人耳目,还有做给长公主母女看。

    他冷笑一声,“那你尽管继续混账,看下次我还会不会管你。”

    他这话语气冷淡,不似作伪,林瑜一时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只是他实在不甘心,“崔大哥,您把我弄回上京城吧,我真是受够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他一脸嫌恶,“连辆马车都没有,只有臭烘烘的驴车,每次那蠢驴‘昂昂’叫唤,我都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方才我想坐一坐马车,您都不许。”

    “还有那愚蠢的一家,将我当成摇钱树,只会从崔府和姐姐那里讨要好处。”

    “我真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崔大哥,您何时把我弄回上京城?即便要找个人家入籍,上京城不也能找到合适的?您将我放在跟前看着,我也能乖顺些,不敢闯祸不是?”

    “而且,我逃学这样久,只怕县学早已将我除名,我在云平县也难有出路了。”

    他还当自己是当初林府的小公子,崔新棠靠在椅背上,淡声问:“所以你才从县衙逃学,混在县衙给人做狗,听人使唤?”

    他嗤笑一声,语气讥讽,“若林夫人和林小姐知道你目光这般短浅,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话着实难听,崔新棠却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我已经同县学打过招呼,明日你便回县学读书。”

    林瑜愣了愣,“明日便要回?不能再宽限几日?”

    “你还有什么要事?”崔新棠冷了脸,“你以为县学是你想进便能进的地方?”

    当初他是给父亲崔镇去信,动用了崔镇的关系,才将林瑜送进县学。

    他失了耐心,“若非当初你母亲在我面前一再恳求,我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替你谋了这个出路。这次若非林夫人得知我要来云平县,嘱托我替她来看你,我也懒得管你。”

    林瑜却嘻嘻笑着问:“是姐姐嘱托,还是母亲嘱托?上次姐姐来信还说,母亲腿疾愈发严重,天气稍一冷便动弹不得,自是不能出门去见您的。”

    崔新棠睇他一眼,面色冷沉,“你只这一次机会,要不要回县学,你自己定。”

    “……我去还不成吗?”林瑜泄了气,连忙讨好道。

    低头扒了几口饭,他又抬头不甘心地问:“果真不能将我弄回上京城?”

    崔新棠丝毫不留情面,“当年是林夫人托我将你送出京,你想回上京城,自己去信同林夫人说。”

    林瑜面色变了几变,他知道崔新棠说到做到,他说不管他,便果真不会再管他。

    他不敢再惹他,只觑着崔新棠的表情,略一思索,像是随口问:“崔大哥您在调查槐树村,王家那寡妇的事?”

    崔新棠捏着茶盏的手一紧,冷眼看向他。

    林瑜莞尔一笑,“崔大哥放心,我不过猜的,也没有同人说过。我跟在徐主簿身边一段时日,倒是知道一些,崔大哥想知道的,不妨问我。”

    崔新棠眸子冷了冷,林瑜讪讪,不敢瞒他。“那个……我跟徐主簿说我是上京城来的,知道一些上京城的事,所以他对我有几分信重。”

    “信重?”崔新棠险些被他气笑。

    他冷眼睇他半晌,才道:“你可知被卷入这些事中,会如何?”

    林瑜挑了挑眉,浑不在意道:“当年同叶氏的男人一并被抓去军营的,有不少都是像他那般出身的汉子。”

    “三年前那场天灾云平县死了不少人,有不少同王大郎一般,家中只剩妻子幼儿的青年,被抓去充军,或者服徭役。后来人死在外头,家里的地……”

    说到此处他突然顿住,笑了笑道:“当年那些被抓走,却未能活着回来的人,我多少知道一些,崔大哥可想听一听?”

    他知道得这样清楚,想来一早就跟在徐主簿身边了。

    崔新棠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才冷声道:“你跟在徐主簿身边,帮徐家做了多少事?”

    “……”

    崔新棠并非心软之人,从来懒得多管闲事。今日在林瑜面前多费这几句口舌已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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