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二哥,却不料竟是崔新棠。

    孟元晓愣了愣。

    崔新棠往她怀里瞥了一眼,面上颇有些嫌弃。

    他一把将小猫从她怀里薅出来,丢给愣在一旁的红芍,才蹙眉道:“又长本事了?”

    孟元晓没有理他,转身往屋里去。

    崔新棠冷冷瞥了红芍一眼,才跟着一块儿往屋里去。

    他长腿阔步,几步便追上孟元晓,进到屋里,他反手关上门,就将人抱了起来。

    双脚骤然离地,孟元晓又被他骇了一跳,下意识攀住他的脖子。“棠哥哥,你做什么?”

    她语气带着恼意,崔新棠也未理会,只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人过去在圈椅上坐下。

    孟元晓板着一张小脸儿瞪他,崔新棠无奈,“不是也没凶你?”

    孟元晓不想同他说话,只问:“棠哥哥你怎知道我在这里?”

    他衣裳都未换下,又是这个时辰,想来是一下衙就过来了。

    崔新棠扬了扬眉,“棠哥哥能掐会算,从衙门出来,掐指一算,便知圆圆今日回孟府了。”

    孟元晓:“……”

    崔新棠不逗她了,“今日去看武状元游街了?”

    “嗯。”孟元晓声音懒懒得,不想同他说话。

    “武状元生得好看吗?”

    孟元晓撇撇嘴,“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

    孟元晓抿了抿唇,问:“棠哥哥,三年前你游街时,怎会知道那朵花是我丢的?”

    崔新棠像是认真回想一番,笑着道:“那朵花直直往我头上丢,隔着帽子砸得我脑袋生疼,我就想着看看,是哪个女郎这样虎。”

    孟元晓噎住。

    崔新棠好笑,“是谁早早告诉我,说她在那里已经订好雅间,要亲眼瞧见我最风光的模样?”

    “……”

    崔新棠哼笑一声,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大掌将她的手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一并握住。

    自从知道林家的事,圆圆便一直不肯理他,话都不肯同他多说一句,但他送她的镯子,她却一直戴着的。

    “圆圆今日还做了什么?”他问。

    孟元晓突然就想到在茶楼雅间看到的林小姐。

    她问:“棠哥哥,今日不是休沐吗,你今日都在衙门里吗?”

    “嗯。”崔新棠随口应下。

    说罢见她一脸狐疑,他顿了顿,又道:“今日户部衙门不只我在,还有好几个同僚也在。再有两月便要征收夏税,朝廷制定了新的税法,具体执行却要户部先制定出章程。”

    说罢,压低声音又道:“朝堂中不少人反对,前几日长公主还将户部尚书和侍郎喊进宫骂了一顿,上边儿挨了骂,回来可不就折腾下边儿的人?”

    孟元晓愣了愣。

    崔新棠大掌在她腰间抚着,“另外,朝廷下旨鼓励流民回乡或就地落户,将朝廷收回的田地赁与这些流民耕种。朝廷下了旨意,要如何做,皆要户部考量,这些又恰好是你夫君的分内事。”

    “上官今日本是做东请大家去酒楼吃酒用膳,我推掉了,他们现在就在酒楼,圆圆若不信,夫君带你去验看?”

    第46章

    孟元晓道:“今日我在茶楼遇到林小姐了, 就在隔壁雅间。”

    崔新棠:“……”

    “今日小御街两边的茶楼挤满人,嫂嫂说,她预定那间雅间, 都费了一番功夫。”

    “……圆圆觉得难, 可别人在同一条街上做生意, 或许有些交情, 留一间雅间不难?”

    说罢, 他要笑不笑道:“圆圆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来问我, 总好过自己胡思乱想,气坏自己。”

    孟元晓看着他,没有说话。

    崔新棠显然也不想提林小姐,所以他转而问:“除夕那日,在长公主府,圆圆同长公主都说了些什么?”

    这话落下, 孟元晓当即心虚起来。

    她眸子闪了闪,别开脸, “没说什么。”

    “是吗?”崔新棠问。

    自然不是的。

    除夕那日长公主在府里设宴, 宴请上京城各府上女眷。

    先前崔新棠拒了朝廷安排的巡查差事, 借口是吴氏身体抱恙。

    既然身体抱恙, 自然不好露面,所以吴氏称病, 只孟元晓去赴宴。

    宴会上, 长公主突然点到她的名字,道:“本宫记得,小崔大人下去云平县核查,是带着小崔夫人一起的?”

    她不敢撒谎, 只能应是。

    长公主道:“既然你也去了,不妨同本宫说说,在云平县都有哪些见闻?”

    她将在云平县的见闻细细说了,长公主听完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你夫君这趟差事办得如何?”

    长公主问出这话时,孟元晓心砰砰直跳,下意识想说自己不懂这些。

    可长公主是何许人?只怕她的那点小心思,早就被长公主看透了。

    所以她硬着头皮,将在云平县时,从棠哥哥口中听到的下田等事,挑能说的都说了。

    为了掩饰紧张,还特意将棠哥哥暗戳戳夸了一通。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说完果然将长公主逗笑了。

    长公主笑着道:“原来小崔大人这样能干,本宫倒是该奏明陛下,请陛下好好奖赏小崔大人。”

    这话落下,众人都笑了。

    长公主道:“崔新棠能干,本宫瞧着小崔夫人也不遑多让,说得头头是道,崔新棠的差事交给你来做,做的定不比他差。”

    说罢长公主视线扫过花厅里一众人,缓缓道:“本宫想在朝中擢拔女官,那些个老大人们一个个跳出来阻止。可方才小崔夫人说的几个道理,只怕那些个老大人们都说不出。”

    “所以,诸位夫人今日回去后,不妨同家中老大人们说道说道,问一问,女子如何就不能入仕了?”

    长公主借着她说出这番话时,孟元晓便知道,自己大概是给棠哥哥闯祸了。

    她如坐针毡,手心里满是冷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紧跟着又听到长公主同人说起图画院,和画师的事。

    原本是紧张的,可听到这些,她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在一旁悄悄听得认真。

    她正听着,不知怎的长公主竟又注意到她,再次点了她的名字,说记得她擅长作画,又当众夸赞她一番。

    若她未瞧错,长公主看着她的一双凤眸里,分明带着诱哄和怂恿。

    这些话,孟元晓没敢告诉崔新棠。

    从长公主府回来后,她一直忐忑不安,怕会给棠哥哥添麻烦。可一两个月过去,棠哥哥不曾提起此事,她便也将这事抛到脑后了。

    可谁知他今日突然就问起来。

    此刻崔新棠一双眸子要笑不笑地看着她,孟元晓一阵心虚,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抿着唇瓣,硬着头皮对上崔新棠的视线,拧眉道:“没说什么,就是没说什么。”

    虽嘴硬,但明显外厉内荏,眸子闪躲。

    崔新棠:“……”

    他是真的被她气笑了,“圆圆是半点也不心疼棠哥哥。”

    她分明不知长公主为何几次三番留意到她,又为何要怂恿她,也不知她那番话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

    他最不想的就是将她牵扯进来,偏她屁颠屁颠地送上门去。

    收到长公主府的帖子时,他想设法推拒掉,可圆圆不乐意。

    除夕那日他心下不安,早早守在长公主府门外的街上等着圆圆,等到接她回来,他问起来,她却一句话都不肯同他说。

    若非他察觉不对,还有今日郡主的话,他今日还被她蒙在鼓里。

    她何止是自己送上门去,可不是连带着他,还有孟府

    只是过去这样久,如今再斥责她无用。

    崔新棠颇有些头疼,看她半晌,无奈道:“日后这种话再不许说,也不许再闯到长公主跟前,记住了吗?”

    孟元晓不说话,自从知晓林家的事,她便一直不肯理他,崔新棠也不敢再将人惹恼了,只能先服软。

    所以,他问:“今日过来,怎不见孟珝?”

    这话问出口,孟元晓眼圈儿忍不住又红了。

    她不想同他说话,可心里难受,又无处可说,所以她沉默片刻,闷声道:“苏氏有孕了,已经三个多月。”

    “嗯?”崔新棠面上闪过惊讶,“不是腊月时,还说没有身孕?”

    当初从庄子里回京,孟元晓赌气不肯回孟府,却惦记着黎可盈,要他去找孟珝问过。

    孟珝当时说请大夫看过,苏氏没有身孕。

    不过略一想,他便也明白了。

    当时在庄子里时,苏氏应是刚刚有孕,怕孟府容不下庶长子先出生,会逼她落胎,所以试探一番后,设法瞒过大夫。

    如今三个多月,不能随便落胎了,便再忍不住,今日趁着孟元晓过来,故意捅出来。

    孟元晓回孟府,他自然也会跟过来。他知晓了,孟府便不好逼她落胎。

    不过崔新棠并不在意这些,所以他只道:“难怪方才我来时,瞧见赖嬷嬷从偏院出来,问起孟珝时,下人则是一脸古怪。不过苏氏有孕,圆圆要做姑母了,这于孟府不是喜事?”

    说罢又哼笑一声,“改日我抽空向孟珝道个喜。”

    他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孟元晓一张小脸都气红了,气鼓鼓地在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

    崔新棠痛得“嘶”了一声,孟元晓气闷道:“我许久未回来,今晚我要留在孟府。”

    崔新棠捉住她的手,却问:“圆圆确定,今晚要住在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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