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南洞公寓,夜晚。[书友力荐作品:白易书屋]

    从汉江边归来,公寓内恒温的雪松香气瞬间驱散了户外的微寒。那片刻江风带来的、近乎寻常情侣的松弛感,在踏入这方绝对私密的空间后,自然而然地转化为更深沉的安宁。

    李智宇脱下外套,径直走向书房。他晚上的工作并未结束,一份关于三星电子与某海外科技巨头在人工智能领域合作谈判的评估报告,以及一份涉及集团内部人事微调(与李富真派系一位理事负责的部门相关)的文件,正等待他最终审阅。对他来说,情感的慰藉是高压生活中的插曲,而非主旋律,秩序与掌控才是永恒的基调。

    金旼炡则回到了卧室区域。她洗去骑行后身上沾染的些许尘嚣,换上柔软贴身的家居服,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她走到与主卧相连的、堪比精品店的宽敞衣帽间。

    衣帽间是李智宇绝对秩序的延伸,色调统一,衣物、配饰、腕表分门别类,一丝不苟。然而,在属于她的那一隅,悄然发生着变化。几件她常穿的浅色系衣物穿插在他的深色西装与衬衫之间,一格抽屉半开着,里面是她叠放整齐的贴身衣物,梳妆台上也零散摆放着她的护肤品和几件简洁的珠宝,包括那对日常佩戴的铂金雪花耳钉。这些痕迹,如同细小的藤蔓,在不破坏整体结构的前提下,悄然缠绕上这座冰山的基座。

    她拿起他新送的徕卡M11相机,冰凉的金属机身握在手中很有分量。她打开镜头盖,没有开大灯,借着衣帽间内嵌灯带柔和的光线,对着镜子,调整角度。

    她并非在孤芳自赏,而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对话。用他送的相机,记录下在他空间里的自己。她微微侧身,镜头捕捉到她沉静的侧脸,身后是模糊的、属于他的那片严谨的衣帽森林。她按下快门,轻微的“咔嚓”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查看刚拍的照片,光影和构图都很好,她清冷的气质与这环境奇异地融合。她想了想,没有立刻放下相机,而是又对着他摆放腕表的玻璃柜拍了一张,柜子里那些价值不菲的机械杰作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而柜面一角,隐约反射出她举着相机的模糊身影。

    这是一种微妙的宣告,也是一种内心的确认。她在用她的方式,在这个属于他的绝对领域里,留下属于自己的、鲜活的印记。

    书房内。

    李智宇坐在书桌后,派克世纪钢笔在纸质文件上划过,留下锐利而清晰的笔迹。他专注于报告中的数据分析和风险条款,大脑高速运转,评估着每一项决策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到些许疲惫,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目光下意识地抬起,掠过书房门口,正好能看到走廊尽头衣帽间方向透出的、与书房冷白光不同的暖黄光线。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在里面的样子——大概又在对镜研究穿搭,或者,在用那台徕卡相机记录着什么。她似乎很喜欢那台相机。想到她专注时微微蹙眉,拍照后查看屏幕时或满意或挑剔的细微表情,他紧绷的神经似乎无形中松懈了一分。

    他没有起身去看,也没有出声打扰。这种知道她在不远处,安好地、自在地待在他的领域里的感觉,本身就带来一种奇异的平静。这平静不同于他独自一人时的绝对掌控,而是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温软的牵绊。

    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是尹室长整理的关于近期集团内部一些“杂音”的汇总,其中提到了李叙显那边有人对生物制剂资源分配表达了“关切”,方式依旧含蓄,但频率略有增加。他眼神微冷,指尖在“金载烈”这个名字旁轻轻点了点,随即划掉,不再理会。这些试探,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他的思绪偶尔会被衣帽间方向极轻微的、几乎不存在的声响牵动一下,但那并非干扰,反而像是一种背景音,让他处理这些冰冷权谋时,心底能保留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存。

    过了一会儿,衣帽间的灯光熄灭了。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书房,在门口停顿。金旼炡探进半个身子,声音放得很轻:“OPPA,你还要忙很久吗?”

    李智宇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她洗过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沐浴后的干净光泽。“还有点时间。”他回答,语气比平时处理公务时缓和少许,“你先休息。”

    “内。”她点点头,没有多言,只是轻声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便悄声退开,替他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门合上的轻响之后,书房恢复了绝对的安静。但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带来的那一丝极淡的、柔软的暖意。李智宇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文件上,那份关于冻结部分中层管理人员晋升的提案,他需要做出最终裁决。笔尖落下,决策冷酷而精准。

    只是,在翻阅文件的间隙,他的目光会偶尔扫过书房角落立着的那台黑色八音盒,或者书桌一角那枚被她替换掉的、造型更显精致的铂金雪花书签,冷硬的嘴角线条会几不可察地柔和那么一瞬。

    数日后,首尔,新罗酒店宴会厅。

    aespa受邀出席在新罗酒店举办的一场高端时尚活动,该活动由新罗免税店与某顶级奢侈品牌联合主办。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内,名流云集,衣香鬓影。作为当红女团成员,金旼炡与队友们身着品牌提供的当季新品,在媒体区域配合拍照,应对得体,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活动间隙,按照流程安排,她们需要与几位品牌邀请的资深艺人及名流进行短暂的交流互动。《最近爆火的好书:夏菡阁》就在这流转的寒暄中,旼炡的目光与一位气质卓然的女演员相遇——高贤贞。

    高贤贞站在不远处,正与品牌高层低声交谈。她穿着剪裁极简的黑色长裙,颈间佩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更添一份历经世事的从容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她的眼神扫过aespa这群年轻的女孩,最终,落在了金旼炡身上。

    那眼神并非审视,也非好奇,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意味深长的停留。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某个模糊的、过去的影子。高贤贞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算不上微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悲悯,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同病相怜般的感慨。

    只一瞬间,她便自然地移开了目光,继续与身旁的人交谈,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视从未发生。

    但金旼炡捕捉到了。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不疼,却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凉意。她当然知道高贤贞是谁——那位曾以平民身份嫁入新世界集团(郑家,与三星李家是姻亲,新世界会长李明熙是李健熙的妹妹)的著名女演员,历经婚姻波折,最终以失去孩子日常抚养权、探视权受限为代价离开了那个显赫的家族。她是韩国社会津津乐道的“灰姑娘梦碎”的现实范本。

    高贤贞那一眼,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瞬间映照出横亘在她与李智宇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那不是简单的家境差异,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运行法则的碰撞。在那个世界里,爱情或许是奢侈品,甚至可能是消耗品,最终能维系关系的,只有利益、血脉和冷酷的规则。

    一股微小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在暖气充足的宴会厅里,指尖微微发凉。

    “旼炡,这边。”经纪人在旁边轻声提醒,示意她跟随队伍移动。

    她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偶像笑容,跟上队友的步伐。但高贤贞那个眼神,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了层层叠叠、无法平息的涟漪。

    同一时间,FKI大厦副会长办公室。

    李智宇刚刚结束一场与半导体业务团队的核心会议。会议气氛凝重,涉及与海外竞争对手一场关键的专利诉讼,以及如何应对美国方面最新的出口管制动向。他坐在主位,听取着各方汇报,偶尔插话,问题一针见血,直指要害。最终拍板的策略,强硬且不容置疑。

    会议结束后,尹室长递上一份需要他过目的日常简报,其中夹杂着一条关于SM娱乐近况的摘要,提到了aespa今日在新罗酒店的活动,以及李成洙社长近期与KAKAO方面的一次非正式接触。

    李智宇目光扫过“新罗酒店”那几个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对于李成洙的动向,他并不关心,只要不影响SM的正常运营和他需要维持的稳定局面即可。李成洙是个聪明人,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打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碰。他对金旼炡与自己的关系心照不宣,却从不多言,更不试图借此攀附,这是一种在娱乐圈和商界都能活得长久的处世智慧。

    他的手指在简报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思绪似乎飘远了一瞬,想起了那晚汉江边,她跟在自己身后骑车时,帽檐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但这点微弱的暖意,很快被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关于集团内部某个与李富真关系密切的理事所负责部门预算被削减的争议所取代。这场争议背后,是他与李富真在集团未来投资方向上持续博弈的缩影。

    他拿起那支黑色的派克钢笔,在预算削减方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锐利如刀。

    夜晚,汉南洞公寓。

    活动结束后,金旼炡回到了汉南洞公寓。李智宇尚未回来,室内一片寂静。她脱下华丽的礼服,卸去精致的妆容,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却感觉心头那股因高贤贞一眼而生的滞涩感,仍未完全消散。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璀璨的首尔夜景。汉江如一条黑色的缎带,静静穿过这座庞大的城市。她知道,在江的对面,在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里,有他正在运筹帷幄的帝国,也有无数像高贤贞前辈那样,曾经试图跨越阶层,最终却可能伤痕累累的故事。

    她不由自主地走到走廊那面拍立得照片墙前,目光掠过一张张记录着他们之间点滴瞬间的照片——他沉睡的侧脸、一起吃饭时她偷拍的他、汉江边他回头等她的模糊身影……这些温暖的确信,与高贤贞那冰冷的眼神在她脑中交织、碰撞。

    她深吸一口气,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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