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不由得为之一窒,抱拳道:“这个……布思虑不周,丞相明鉴。”

    殿堂内众人,特别是那些刚才觉得吕布之计可行的,此刻也纷纷露出深思和后怕的神情。简宇一席话,让他们意识到救援并非简单的兵力投送,更需要精准把握战场态势和人心向背。

    这时,军师祭酒刘晔出列。他清癯的脸上带着智谋之士特有的沉着,先是对简宇和吕布分别微一颔首,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开口:“丞相所虑极是,奉先将军之策确有些冒险。晔有一议,或可更为稳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长安划过,直指兖州腹地:“我军或可采取‘围魏救赵’之策。不必直接卷入徐州战局,而是派遣一支精锐,做出大举进攻兖州的姿态。曹操主力尽在徐州,兖州必然空虚。我军兵锋直指其根本之地,如鄄城、濮阳等处,曹操闻讯,安能坐视老巢危殆?必率军回援。如此,徐州之围自解。此乃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补充道:“即便那曹操狠戾,不顾兖州得失,执意要先破徐州,那我军便可假戏真做,趁虚而入,攻取兖州!若得兖州,不仅断曹操归路,更可将朝廷势力直接插入中原腹地,战略态势将极为有利!”

    刘晔此计,充满了谋士的智慧与灵活性,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避免了直接与曹军主力硬碰硬的风险。堂内不少文臣谋士闻言纷纷点头,认为此计颇合兵法精要,显得高明了许多。荀攸抚须沉吟,似在权衡此计的可行性;满宠也露出思索之色。

    然而,简宇再次陷入了沉思。他凝视着地图,目光不仅停留在兖州,更扫过了西凉、荆州、乃至河北的方向。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刘晔,带着一丝赞赏,却也带着更深的忧虑:

    “子扬此计,深得兵法虚实之要,若在平日,确是妙计。” 他先肯定了刘晔的谋略,随即话锋一转,“然,子扬可曾考量我朝廷如今之处境?我等虽定关中,然西有韩遂、马腾,狼顾鸱张,其心难测;南有刘表,坐拥荆襄,虽示好朝廷,亦不可不防;河北袁绍,势大滔天,其意向如何,尚未明朗。此皆强邻环伺,虎视眈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司隶、豫州等核心区域:“我军若欲‘围魏救赵’,逼曹操回师,所需兵力绝非小数,否则不足以形成真正威胁。若派遣大军东出,则关中、司隶、豫州等地防御必然空虚。倘若此时,韩遂、马腾趁机寇边,刘表北窥武关,甚至袁绍有何异动,我将何以应对?恐徐州之围未解,而根本之地已失!此险,不可不冒否?”

    他停顿一下,继续深入分析:“反之,若我只派偏师佯攻,兵力不足,则根本无法对兖州构成实质威胁。曹操既敢倾巢东出,必在兖州留有后手,委任能臣强将守御,城池关隘必然严加防范。一支偏师,深入敌境,攻坚不足,迂回受阻,非但难以调动曹操,反而可能陷入兖州守军纠缠,进退维谷,徒损兵力。曹操见状,更无后顾之忧,必加速猛攻徐州,我等岂非弄巧成拙?”

    简宇的分析,从全局战略安全的角度,指出了“围魏救赵”策略在当下朝廷所处微妙局势中的巨大潜在风险。他不仅考虑了曹操的反应,更考虑了周边所有潜在对手的可能动向,其思虑之深远,令人叹服。

    刘晔闻言,仔细一想,冷汗微渗,躬身道:“丞相深谋远虑,晔不及也。确是晔思虑不周,险些误了大事。” 他光想着如何调动曹操,却忽略了自家后院也可能起火。

    殿堂内再次陷入沉默。两条看似可行的策略,都被丞相以更深层的考量逐一驳斥,指出了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直接救援徐州,可能孤军深入,反被以逸待劳的曹军所破;围魏救赵攻打兖州,则可能动摇根本,甚至偷鸡不成蚀把米。

    救援之路,似乎陷入了僵局。一种更为沉重的气氛开始弥漫,众人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寻找着那条看似不存在,却又必须找到的可行之路。

    殿堂内的争论似乎陷入了僵局。吕布“直扑徐州”的勇猛之策被简宇以陶谦军心已失、风险过大为由驳回;刘晔“围魏救赵”的奇谋也被简宇以“强敌环伺,兵力捉襟见肘”的全局考量所否定。两条看似最直接的道路都被堵死,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文武众臣或蹙眉沉思,或低声交换着疑虑,却再也无人能立刻提出一个万全之策。一种混杂着焦虑与无奈的情绪在宽阔的白虎堂内弥漫开来。救援徐州的大方向已定,但具体路径何在?难道真要因现实困难而眼睁睁看着时机流逝,坐视徐州最终陷落吗?

    简宇端坐于上,将众人的焦灼与自己的凝重深深掩藏在平静的面容之下。他的目光如同冷静的探针,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位臣属的脸庞,观察着他们的细微反应。他看到了吕布、张辽、张绣、徐荣、赵云、高顺等人眉宇间压抑的战意,看到了荀攸、满宠等人陷入深思的专注,也看到了刘晔计策被否后略带不甘的沉吟。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简宇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谋士队列中那个始终显得最为超然的身影——贾诩。

    与其他人的凝重或急切不同,贾诩依旧半阖着眼,姿态甚至比刚才争论时更为放松,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焦虑,嘴角反而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难以捉摸的弧度。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放在膝上的、枯瘦的手指,正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相互敲击着,仿佛在弹奏一曲无人能闻的乐章,透露出一种洞悉一切、胸有成竹的从容。

    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未能逃过简宇锐利的双眼。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文和先生……他定然已有成算!以贾诩之智,既然早已看出出兵之障碍可除,又怎会对如何出兵毫无考量?他此刻的缄默,是觉得时机未到,还是此计过于惊世骇俗,不宜在众人面前直言?

    瞬间的权衡之后,简宇做出了决断。他不能任由议事事态在无意义的重复争论中消耗下去,必须快刀斩乱麻,而且要在最合适的场合,听取最关键的意见。

    他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抬起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他身上。简宇的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他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倦意,宣布道:“诸公,今日之议,已尽显各位忠忱与智略。徐州之事,千头万绪,牵一发而动全身,确需慎之又慎。看来一时难以定论,诸位且先回去,将今日所议之事,细细思量。明日……再议。”

    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众人皆是一愣。明明刚刚统一了出兵的意见,正是该一鼓作气商定策略的时候,丞相为何要暂停?但看着简宇脸上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方才争论确实耗费心力,众人也便释然。或许丞相需要时间独自权衡,或许真有不便当众言明之处。

    “我等告退。” 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众臣还是依礼躬身,依次退出了白虎堂。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殿堂很快变得空荡,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争论留下的灼热气息。

    简宇并未立刻起身,他依旧端坐着,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臣子们离去的背影。当最后一位大臣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他立即对侍立在侧的心腹近侍递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同时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吩咐了一句。近侍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迅速退了出去。

    贾诩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他步履从容,仿佛真的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议事,正要返回自己的府邸休息。然而,当他刚走出白虎堂不远,穿过一道回廊时,方才那名近侍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拦在了他的面前,恭敬地低声道:“贾公请留步,丞相有请,请随小人来。”

    贾诩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一般。他那双总是半开半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有劳带路。” 便跟着近侍,折返回那条通往白虎堂的路径,只是这次走的是一条更为僻静的侧廊。

    很快,贾诩被引回了白虎堂。此时的大殿,与方才的热闹相比,显得格外空旷寂静。烛光将简宇独自端坐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映在光洁的地板上。之前的疲惫神色已从简宇脸上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和期待。

    “文和,快请坐。” 简宇指了指身旁最近的一个席位,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与信任。

    贾诩依言坐下,姿态依旧从容,微微躬身:“丞相单独召见诩,不知有何吩咐?”

    简宇没有绕圈子,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贾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道:“文和,方才堂上议事,众人皆焦灼无措,唯见你气定神闲,手指轻叩,似已智珠在握。此地已无六耳,有何良策,可解眼下困局,但说无妨。莫非先生真要坐视我等在此空自烦恼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更透露出对贾诩智慧的绝对信任。

    贾诩闻言,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先轻轻捋了捋颌下稀疏的胡须,反问道:“丞相明察秋毫,诩这点微末心思,果然瞒不过丞相。”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诩确有一计,或可不必大动干戈,便能……迅速拿下兖州!”

    “什么?” 纵然以简宇的镇定,闻言也不禁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几分。不必大动干戈?迅速拿下兖州?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兖州是曹操的根本之地,经营日久,岂是易与之土?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问道:“文和有何妙计,竟能如此?愿闻其详!”

    贾诩看到简宇的反应,知道已成功引起了丞相最大的兴趣。他不再卖关子,缓缓问道:“丞相可还记得……边文礼乎?”

    “边让?” 简宇微微一怔,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的历史记忆,也吻合了此身对时局人物的了解。

    他立刻回答道:“自然记得。此乃天下名士,才华横溢,声名卓着。可惜……当年曹操初得兖州,边让自恃才名,对曹操多有不敬,言辞轻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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