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碰到晏烛,发现他在这里挥霍,看来真是如此。”

    赵绪亭恹恹地想,他哪里是挥霍,他是挥霍别人。

    她淡道:“全错了。”

    孟听阁一看就没信,但是没有再说了。过了一会,他问:“你还觉得他是邱与昼吗?”

    赵绪亭心里一痛。

    该说不愧是竹马演变成的敌人吗,他总能一击就击中赵绪亭最痛的点。

    “就算滤镜再厚,你也该看出来了吧,这个晏烛,根本就是个利益至上,目的性极强,冷淡到可怕的家伙。”

    孟听阁说,“我倒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会沉迷于□□,但不管怎么看,他都和邱与昼不像。要么就是他在你面前伪装得太好,以假乱真,可是邱与昼身边并没有这么一号人,他不可能比你更了解他,谈何伪饰?所以,”孟听阁复杂地望向她,“赵绪亭,你为什么就那么坚信他是邱与昼?”

    赵绪亭安静了片刻,低声道:“医生告诉我,失忆可能会对人造成人格上的逆转与创伤。科学检测告诉我,晏烛没有整过形,连那颗你揪住不放的痣,都是天然长的。那就是他的脸。”

    孟听阁意外地睁大眼,又眯起来:“是他自己找的医院?”

    “谢持楼的。”

    孟听阁噤声。

    他们四个,绝不会为外人背叛彼此。

    他震惊不已,这世上难道真有两个人相似至此,偏偏泪痣的位置有细微偏差?!

    赵绪亭:“就算遇上亿万分之一的巧合,真的只是和他长得一样,那种情况,我也不相信。”

    “为什么?”

    孟听阁立马接话,声音扬了一倍,咬牙切齿地问:“你这么信他?!你也看到了,他根本——”

    “因为我更不信你说的那个假设。”

    “什么?”

    赵绪亭睫毛轻颤。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个答案。

    一,晏烛是邱与昼,但是变成了截然相反的模样。记忆里美好的品质被撕碎了,对除了赵绪亭的所有人,都阴冷淡漠,甚至不把他们当作人。就连与她相处,也让人无法深思,还有多少谎言。

    二,晏烛不是邱与昼。

    那么,四年了。

    邱与昼岂不是根本没有回来找过她吗。

    过了很久,赵绪亭笑了一声。

    “你不需要知道。”她起身朝门外走,“我和你,也并不是可以静下来促膝长谈的关系。”

    孟听阁深吸一口气,在赵绪亭即将出门时说:“爸说你会帮我查幕后真凶。”

    “不是帮你。”

    “我知道。”孟听阁看着她的背影,手心掐紧,“谢谢,小亭。”

    赵绪亭步履不停,眼睛一酸,冷淡地说:“别这么叫我,好恶心。”

    门外的走廊空了很久,喷泉一直响着,淅淅沥沥,像一颗颗细小的钻石,在空气里连成线。

    像有人漆黑的眼睛里,偶尔会闪烁的明亮的光。

    孟听阁抬掌,本来要接即将下落的喷泉,然而水珠洒下来的时候,他的手伸入水池里,捧了一手心的清水。

    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颗眼泪。

    孟听阁自言自语:“我知道。”

    第30章 缠着你 非要不可。

    赵绪亭出门后, 揉了揉眼睛。

    小亭。这个称呼,好久没听过了。

    说不怀念是假的,可是, 用那张骂过邱与昼“低贱穷酸的孤儿”的嘴叫她小亭, 赵绪亭接受不了。

    不尊重她的恋人,就是不尊重她。如此虚伪的“旧友”醒来, 赵绪亭居然还会感到类似松了口气的情绪, 这让她更无法接受。

    也许,晏烛对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赵绪亭本就是个会产生不必要的同情心的,好应付的人。

    她暗自咬了咬牙,恢复平常不近人情的神色,没多久,就遇见来找她的苏霁台。

    “你已经见到孟听阁了?”苏霁台小心地问, “我听他说, 晏烛——”

    赵绪亭闷声说:“我现在不想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

    她想了想,虽然不是很想为晏烛解释,但如果让苏孟等人以为晏烛来赌博,未免不会联想赵绪亭苛待了他, 或者昭誉在赵绪亭管理下出了财务问题。赵绪亭又说:“晏烛没有赌。”

    苏霁台惊讶地睁大眼睛, 似乎还有些疑虑, 却只是点点头,打量了赵绪亭片刻, 故作无事地笑嘻嘻说:“那我们先去吃饭吧,这里的牛排非常棒, 还配有你最爱的菠菜泥。”

    最爱是夸张之词,但赵绪亭唯一能接受的绿叶菜就是菠菜。她想到重逢第一面,晏烛做的宵夜, 视线又是一暗,不过没有拒绝。因为赵绪亭确实饿了,从昨晚到现在,她无心饮食,只在飞机上被小靳劝着吃了半块苹果派。

    所有的餐厅都在三楼,赵绪亭跟在苏霁台身后走出电梯,一抬眼,与对面靠墙而立的晏烛四目相对。

    也是这时,她又一次正视到,他与回忆里的偏差。

    澳城这个月份的天气总是多变,晌午还放晴,此刻降温降雨,晏烛的衬衫外披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挺阔有型,在来往的纸醉金迷间,再没有一丝忸怩。

    他双手插入口袋,看上去像一场冷而湿润的夜雨。唯有一双眼睛在见到她时微微亮了起来,仿佛点了盏灯。

    那眼神却令她心惊,无声地颤动。

    苏霁台看了赵绪亭一眼,目光询问。

    赵绪亭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朝她扬了扬下巴。苏霁台挑了下眉,接着带路。

    晏烛视线更沉,追随赵绪亭的背影,跟了上去。

    赵绪亭点餐快,苏霁台还在翻甜点的时候,她已经点完了。

    服务生正要接过她手里的菜单,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抽了过去。

    晏烛翩然落座,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中,从容不迫地笑了笑:“我没有钱吃饭。”

    赵绪亭眯起眼睛:“所以就来要饭了?”

    晏烛跟听不懂讥讽似的,无奈地看着她:“我的钱都放到你那里了,手机里只有点零钱。”

    这叫什么话?明明是他自己说管不好钱,拜托她帮忙,说出来就好像她很专制地霸占了他那微不足道的薪水一样。

    赵绪亭都没面子去看苏霁台和服务生的表情,冷着脸起身:“你跟我出来。”

    晏烛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嗯。”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赵绪亭转身:“你以为我生气是在与你调情吗?”

    晏烛眨了下眼:“没有。”他低下脑袋,像个做错了事,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知道,你只喜欢我乖巧、温顺、依赖你的一面。以后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子。你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吗?”

    赵绪亭心里一冷:“原来你真的都知道。”

    晏烛看着她。

    赵绪亭咬牙切齿:“所以以前你在我面前的样子,都是演的。我听到的,你对小丁说的那些话,才是真正的你。”

    晏烛眸光变幻。

    赵绪亭:“说话,是,还是不是。”

    晏烛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再扬起来,视线变得逼人。

    他的身体没有移动,气息却像骤然靠近一般,将赵绪亭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是。”

    “为什么?”

    赵绪亭下意识抬高声音。立刻觉得输了气势,调整过来,再次开口:“为什么骗我?”

    “如果你认为这是欺骗,那就是吧。”晏烛说,“我只是想让你更喜欢我。”

    “你觉得我会信还是很好糊弄?在Waltz之前,你见过我吗?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以至于要煞费苦心地琢磨,扮演一个完全不同的样子。”

    一想到晏烛还在刻意隐瞒自我,比他本身的改变更让赵绪亭难受。

    晏烛低声道:“如果我说,就是非要不可呢。”

    赵绪亭眸光微动,移开眼。

    旁边是一面玻璃,她望见了他的倒影,微微晃神。

    下一秒,晏烛的手抵在玻璃墙上,恰好遮住倒影的脸。

    “我知道,我原本的样子只会惹人讨厌,或者恐惧,所有人不管说得多么好,在看清我的真面目后,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像个垃圾一样丢来丢去。我害怕你也会抛弃我,所以才想把一个最好的模样展现给你。”

    赵绪亭攥紧拳,可旋即又想到晏烛对小丁说过的话。

    真可笑。她现在每一次为他怜惜,都在心的另一角落,不可避免地生出阴霾,怀疑他的说法几分真,几分假,是不是为了骗取她的原谅,掉下的“两颗眼泪”。

    赵绪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理智地质疑:“‘所有人’?你的样本只有晏家两个家长吧。”

    “不是的。”

    晏烛沉默了几秒,说:“我虽然失忆,但偶尔会梦见一些过去的剪影。”

    赵绪亭顿时看向他,呼吸变轻。

    晏烛注视着她颤抖的瞳孔,眼底闪过一道暗光。他嘴唇嗫嚅地说:“我梦见,我跟另一个小男孩,在大街上四处流浪。下雪天,难闻的红色电话亭,垃圾桶里捡来的衣服和过期面包。再后来,就是在一家孤儿院。”

    赵绪亭眼眶猛地酸了。

    和邱与昼与她说过的事如出一辙。

    真的是他……她看了他丝毫未改的脸,截然相反的气质,心被狠狠撞了一下,说不清怨更多,还是后悔与心痛更多。

    “书上说,只有被丢弃的孩子,才会出现在孤儿院。要么被父母丢弃,要么被上帝丢弃。”

    晏烛淡声说,“我似乎梦见自己拿过被领养的证明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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