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无法对此间事物产生影响。

    只见林鸢发出一道狠招,剑花如雨,冷焰流空!

    这一招是《烈阳卷》中的上乘剑式——金沙撼岳。若以一把重剑来使,本应有金沙漫天、撼动山岳的气势,可蓝渊名剑剑身轻巧,又经过特殊锻造,所以每每出招便会发出如同星穹瀚海一般的黛蓝。

    九方潇的内心顿时涌起一阵忧闷。

    剑锋散出的幽冷蓝光,卷着苍茫雪影簌簌飘零,映照在他的瞳孔中,宛如散落于碧绿湖面中的寒星。

    他忽然忆起,自己和林鸢第一次见到蓝渊名剑时的场景。

    他们二人毕竟师出同门,那时他们还算是砚席之交,情如手足,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玄阳境的一切,竟如同落英一般离散于苍凉人世。

    心念流转间,一道锐利无匹的剑芒顺着九方潇的侧颜划过。

    待他回过神来,剑刃只差半寸就要擦破他的面颊。九方潇拉着白麟玉回退几步,却是始终踌躇不前,未肯出招。

    眼看林鸢就要再出一式,九方潇才召出碧灵,缓缓抬手,隔着剑鞘挡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白麟玉对他传音道。

    九方潇看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

    白麟玉神色不耐:“舍不得对你师弟出手?”

    “非也!”

    九方潇想要解释,却被林鸢的话声打断。

    “刚才那道灵流是怎么回事?”林鸢没有再动作,而是发疯似的朝白麟玉吼道。

    白麟玉眼里的怒火一闪而逝,几不可闻地冷笑一声:

    “兄长不好好跪着,父亲恐怕要生气了。”

    “白麟玉你——你这个小人!”

    林鸢气得眼眶发红,目眦欲裂。

    他举起蓝渊,单用食指在锋芒处轻轻拂过,试图搜寻利刃上残存的痕迹——

    指尖霎时覆满了鲜红,可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样。

    眨眼间,他骤然提高音量,冲着空气自言自语:“是你吗?师兄!!”

    九方潇的眉角拧成了一团。

    他想问问白麟玉,林鸢为何能感受到他的灵气,猛一转头,却发现白麟玉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漫天风雪中,那样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漠然,宛若在欣赏一件尘封多年,与自己毫无瓜葛的旧物。

    九方潇腕间的符文又开始疼了,连带着他的瞳孔都有些发酸。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希望白麟玉的眼神能够在自己身上停留,却不喜欢他现在这般冰得刺骨的目光。

    九方潇垂眸看向手中的剑鞘:原来白麟玉对我的恨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吗?

    “砰”地一声巨响!

    迎客堂的屋门,被人粗暴地拽开!

    九方潇的思绪再次被屋中出来的两人打断。

    林善跛着左脚,一瘸一拐地挪到院子正中,而他身后的姜舒,却是站在门边,双手抱臂,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借着莹亮的月光,九方潇方才看清林善的模样。

    此人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一些,约莫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稍显质朴的单衣,眯成细缝的眼睛里隐隐透露出严肃的微光。

    “逆子!”林善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感,甚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林鸢闻言,立时回过头去:“父亲!”他的语气明显兴奋了起来,赶紧跑上前去,准备搀着他继续往前走。

    林善用手中的拐杖将林鸢扫到一边,语气中依旧没有波澜:

    “阿玉是你的弟弟,你怎可对他刀剑相向!”

    “那种卑贱之人怎么能算作我的弟弟?”

    林鸢丝毫不顾及身份,朝着白麟玉的方向啐了一口:“父亲为何要将那捡来的——”

    “跪下!”

    林鸢话未说完,便被林善打断,他的声音终于透出些许怒气来。

    林鸢登时闭了嘴,像是突然忆起什么往事一样,老老实实跪在父亲脚边。

    “滚去祠堂跪。”林善冷道。

    林鸢的身子颤了一下,旋即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睨了白麟玉一眼。

    “林鸢真是你义父亲生的么?”

    九方潇不经意问道,他其实还未从刚才的情绪里脱离,但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打破二人之间的平静。

    白麟玉传音道:“父亲对求仙问道一事极为反对,况且……”

    他没有说下去。

    九方潇一脸疑惑:“况且什么?”

    “其实早在玄阳境祸事发生前,义父和林鸢就已经划清了界限,否则……他也不会收养我。”

    “哦?这是为何?”

    九方潇等着白麟玉继续回答,可那人反倒吞吞吐吐,犹疑不定。

    正当这时,林善突然开口道:“阿玉,请忠王殿下离开吧!”

    ……

    46  ? 暖塘夜语

    ◎屠城真相◎

    “父亲,这……”

    白麟玉面露迟疑,目光在忠王与林善之间游移。

    忠王此次入城,本欲与林善合作,招降临城的三万驻军。然而,从眼前的情形来看,两人似乎已是不欢而散。

    林善捂着胸口,咳嗽了一阵,缓缓道:

    “阿玉,你虽是我的义子,但既然已至弱冠之年,纵使与我立场不同,我也不会怪你。”

    姜舒目光炯炯,盯着林善的背影:

    “林大人,天色已晚,本王就不叨扰您休憩了!”

    他稍作停顿,语气陡然严肃,“不过,旧朝气数已尽,天下易主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林大人是聪明人,自然不用本王多费唇舌。城外便是本王的营帐,接下来三日,本王都会在此驻扎。若您回心转意,随时可差人来寻。只要大人懂得顺应时势,先前的承诺,本王绝不食言。”

    “送客。”

    林善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他绕过姜舒,转身又回了迎客堂。

    姜舒眉头紧蹙,却仍是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走到白麟玉面前,递给他一个狡黠的眼神,压低声音道:

    “本王爱惜人才,林相若能归顺,攻破王城便是近在咫尺。此事要劳烦你与林鸢多费心思,替本王周旋。”

    语毕,他还不忘拍了拍白麟玉的肩膀。

    九方潇冷冷横了姜舒一眼,对白麟玉道:

    “姜舒孤身来会,倒是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他就不怕你和林鸢临时倒戈吗?”

    白麟玉沉默不语,反倒是刚走了几步的姜舒,猛地回过头来,视线朝着九方潇的方向望去。

    “你认识林鸢的师兄?”姜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白麟玉发问。

    白麟玉敷衍一句:“略有耳闻。”

    姜舒点头笑道:“冢中枯骨确实不足为惧,但他之妖瞳……”

    话未说完,他纵身轻跃,身影矫健,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九方潇怔了怔。

    仅仅是刚才那一瞬,他竟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姜舒仿佛能看见他一般,故意抛出了那些模棱两可的话。

    “我为什么会有妖瞳?”九方潇质问白麟玉道。

    “你是妖神转世,既然承得夙天妖骨,自然也会有他的妖瞳。”

    “妖瞳一事,我都不曾知晓,你和姜舒又是从何处听说的?”

    九方潇的声音有些发颤,努力抑制着心底的惊涛骇浪。

    白麟玉没有料想到,九方潇的情绪竟会如此波动,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

    “我不是逸子洺,过几天你会在这里见到他的。”

    九方潇的瞳孔骤然收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细碎的雪花肆意飞落在九方潇的长发间,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晶莹的轻纱。

    白麟玉轻吸一口气,心中暗叹:这个人怎么连发丝都生得这么好看。

    从冰川那次以后,他就对九方潇脆弱的样子有些近乎疯狂的执念,那种感觉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蚕食着他的魂魄,只是平时不曾显露罢了。

    虽然九方潇此刻并不虚弱,相反还透着几分隐忍与不甘,可他的眼神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弱。

    不过,白麟玉一想到九方潇面对林鸢时的犹豫,便立刻沉静下来。

    功成之前,他不该,也不能暴露出任何掌控的欲念。

    “走吧。”他收敛心绪,冷静道。

    九方潇闻言,轻扫衣袖,顺势抖落了二人肩头的残雪。

    ……

    这处庄子依山而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他紧跟着白麟玉的脚步,一路疾行而奔——

    绕过蜿蜒曲折的山路,穿越接连不断的屋舍,最后如燕掠风一般,随着那人的身影飞至半山腰处。

    那是位于雾气缭绕中的一座精美院落。

    月光比白昼更透亮,在寒风中洒下一片碎银。

    推开院门,入眼便是一只纯洁无暇、身姿古雅的仙鹤。那只漂亮灵动的鹤儿瞥了来人一眼,随即又迈着轻盈的步伐,旁若无人似的在院中徘徊踱步。

    九方潇抬眸看去,正屋的匾额上悬挂着“鹤羽山居”四个大字。

    “这是林鸢的屋子?”

    九方潇拧眉问道。他记得林鸢最喜欢养这些足以彰显他风雅气质的灵宠。

    “嗯,林鸢失踪多年,生死未卜,义父便安排我住在此地。但我住在厢房,非是主屋。”

    “你那位义父可真有意思。”

    九方潇不知林善是真将白麟玉当儿子,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他又联想起白麟玉方才称自己是“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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