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凤帐内浮动着龙涎香的气息，王曦睁开眼时，一阵尖锐的酸痛从腰腿间蹿上来。《平行世界探秘：春碧悦读》她蹙眉，下意识去揉捏大腿内侧，却在碰到肌肤时猛地缩回了手——这痛感陌生又鲜明，是身体在向她宣告她的变化。
纱帐外天光已亮，朱红色的帷幔被晨光染成琥珀色。王曦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杏色寝衣下隐约可见的锁骨。她低头，看见身下元帕有一小片血迹。
“娘娘醒了？”
帐外传来春桃的声音。
“进来吧。”王曦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只记得昨夜陛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引向这张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榻。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之后的一切都如同隔着一层纱雾……
六名宫女鱼贯而入，王曦撑起身子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双///腿///间的不///适根本不存在。浴池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王曦浸入水中，让温热的水流缓解身体的酸痛。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如同她此刻不平静的心绪。那些散落在肌肤上的红痕是真实的，可为何她对昨夜的记忆如此模糊？
更衣时，朝服一层层加身，王曦挺直腰背，仿佛这沉重的服饰是她与生俱来的皮肤。束腰玉带勒紧时，她呼吸微滞，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陛下驾到——”
王曦转身行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那声音自头顶漫下，像远山巅未化的雪，清冽里裹着三分晨起的倦意。
王曦缓缓直身时，暗赭色蹙金朝服如暮云般沉沉倾坠。她刻意让腰际玉组佩缠住霞帔绶带，在将起未起之际忽然踉跄——冠上九枝鸾鸟衔的东珠剧烈摇曳，惊碎一室晨光。
玄色广袖倏忽拂至眼前。萧宴淮左手托住她肘间蔽膝，右手已护在她后腰的蹀躞带处。深青织银的龙纹常服与她衣袂交叠，
“小心。”萧宴淮忽然抬手，她呼吸微滞，却见他只是拨正她鸾冠上歪斜的步摇。垂落的珍珠串扫过他腕间青玉手钏。
“臣妾失仪。”她低眉顺眼。感受到了萧宴淮的亲近，王曦的心绪稍平：看陛下的态度，昨夜应该是没有问题，也许是她第一次经人事，太过紧张又多日劳累，所以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悬疑侦探必读：山光阁]
今日是朝见礼，按礼制由皇后独自前往立政殿接见内外命妇，后与陛下一同在含元殿受百官庆贺。此次陛下亲自送皇后入立政殿，是殊荣更是重视。
晨曦初露，朱红宫墙映着朝霞，萧宴淮与王曦并肩走在通往立政殿的长廊上
“昔年孤在东宫时，有幸得泰山教导，他曾言：''''为君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萧宴淮目光投向远处的宫阙，似乎只是突然有感而发：“不知如今在泰山眼中，孤这个新婿可算得其所？”
王曦脚步一顿，慢了萧宴淮一步，落在他的身后，她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玉镯："阿耶常对臣妾说，陛下天资英睿，是明君之姿。”
一阵夜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萧宴淮话锋一转：“那他可曾教导过你，该如何做一个好皇后？”
王曦驻足，行礼的姿势完美无缺：“阿耶只教过臣妾一句话——''''在其位，谋其政''''。”
萧宴淮脚步未停：“好一个''''在其位，谋其政''''。”清晨的风送来一股寒凉，风中有一声轻笑：“但愿。”
——
距离册封礼有三天的时间，郑舒的伤寒还没有彻底康复。绘春担心耽误了册封礼，火急火燎地要去请太医，郑舒拦都拦不住。
但她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的只是孤身一人，拎着三包药。
“怎么了？”郑舒蹙眉，扶着桌沿起身。
“娘子当心受风。”绘春慌忙放下药包，取来外衣给郑舒披上，“京中出了大事，如今太医院都乱了套，”她边说边扶着郑舒坐下：“奴婢求了张太医好一会他才给抓了些药。”
“出了什么事？”
绘春环顾四周，确认门窗紧闭后才凑近道：“听说是昭宁长公主在驸马府挥刀砍伤了驸马后，带着面首驾马冲出了城，途经礼王府，马车竟……”她顿了顿，“将礼王世子撞倒在地。听说世子断了腿。”
郑舒倒吸一口凉气。
“礼王急红了眼，午后就上书面圣。”绘春声音发颤，“陛下为了安抚礼王，命人先将世子接入宫中休养，大半个太医院的太医如今都在懿华殿……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前边当值的公公说，中书令现在还带着驸马跪在紫宸殿前。”
这个昭宁长公主，郑舒有所耳闻。
她是先帝的第一个女儿，更是德献皇后嫡出，从小受尽宠爱，五岁开府，十岁就已经领封食禄了。这辈子唯一的不顺心大概就是先帝为平衡世家寒门，将昭宁嫁给了魏相的儿子，一直以来夫妻不和的传闻都是上京最有话题度的八卦。
但郑舒也想不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长公主能放肆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之下刺伤驸马带面首私奔。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郑舒内心敬佩，但也替那个倒霉的礼王世子默哀了一会儿。
紫宸殿内，鎏金兽首香炉中青烟袅袅，却驱不散满室凝重。
刘院判伏跪于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青砖，嗓音发紧：“臣等详诊，世子殿下右腿胫骨……已断。” 他喉头滚动，斟酌着字句，却终究不敢隐瞒：“万幸断骨位置没有过分移位，但已经刺破肌理，瘀血积于皮下。”
殿内陡然一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刘院判的背脊又低了几分，几乎与地面平齐：“臣等已用百年杉木夹板固定伤处，外敷‘九转续骨膏’，眼下血止住了，脉象也渐稳。只是……”
他咬了咬牙，声音沉得似坠了铅：“伤筋动骨百日，世子殿下若不能静卧三月，哪怕一次颠簸——”
“会如何？”萧宴淮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刘院判重重叩首：“轻则每逢阴雨，骨缝如针锥刺股；重则……” 他闭了闭眼，“此生再难如常人行走。”
宇文宪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陛下，恕臣斗胆。”他声音沉稳，措辞谨慎，“长公主殿下素来端庄持重，此番行事虽有欠妥，然细究其因，或为府中与驸马争执引起。世子受伤也因街市喧杂，马奴控驭不力所致。臣以为……此皆非殿下本心。”
昭宁的罪过经他这般道来，竟似只是一时疏忽，而非肆意妄为。
萧宴淮眸光微动，再抬眼时却是茫然：“侍中以为，该如何处置此事？”
宇文宪从容再拜，语气恳切：“陛下明鉴。长公主乃金枝玉叶，若公然严惩，恐伤天家体统。老臣愚见，不若令殿下于府中静思三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另可命公主府整顿仆役，严惩失职马奴，并令长公主亲往探视世子，当面请罪，以全宗室和睦。”
礼王闻言，面色骤变，当即出列，声如寒铁：“陛下！臣以为宇文侍中所言大谬！”他重重顿首，“若按此议，犬子断腿之痛，竟只值三月禁足？街市纵马，伤及无辜，岂是一句''''马奴之过''''便能揭过？长公主若真素来端庄持重，又怎会做出此等狂悖之事！”
“依本王看，宇文侍中这是有意偏私昭宁，公主目无王法，不顾礼制，全然是陛下与诸位放纵多年，以致酿成今日大祸。”礼王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口不择言。
殿中气氛陡然凝滞。
张肇临不慌不忙缓步出列，恭敬行礼：“王爷爱子心切，臣等体谅，却不能不顾君臣礼仪，如此大放厥词。”他的眼中精光闪过：“况且臣听闻，事情起因乃是驸马悖逆惹怒公主，以言语相逼，公主因而命人驾马车出城，意外伤了世子。”话里话外，都是祸水东引。
他侧身回望礼王，眼里全然是阴冷的警告：“若要细究，恐怕牵连甚广。”
萧宴淮看着面前的唱着戏的诸位，不自觉的摩挲着腕间的青玉手钏，顺水推舟，语气轻飘：“张先生所言甚是，若非驸马悖逆，孤的姐姐如何能伤心至此，以至于意外伤了宴清。”
礼王睨着站在身前的张肇临腰间的玉佩——上面是一个青字似乎还沾着一点血色，最终还是忍住了怒火，沉默地立在原地。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毓在此时出声：“陛下疼爱长姐，却也不能过分轻纵，否则难平民议。”他顿了顿又说：“不若令长公主于府中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另驸马不能规劝公主，安抚君心，是为失职，臣请夺驸马都尉衔，马奴仗杀，如此既全公主颜面，亦彰朝廷法度。”
“如此，甚好。”萧宴淮的目光掠过阶下每一个人，“宴清伤势不宜移动，康复前就留在宫中休养。”
“陛下圣明——”
紫宸殿外，顾安在魏驰海侧边停步，躬身行礼：“中书令大人，陛下圣旨已下，此事是内阁诸位共同决议，中书令与驸马跪在此处也于事无补，何必为难自己。”
“呵，”魏驰海鬓边已经花白，脸上的沟壑却刻画着一股子悲壮，“公主伤了驸马，撞了世子，结果却是驸马的过错。看来这么多年，确实……是徒劳无功……”说罢，他在顾安的搀扶下起身，对着身后的魏广陵道：“云阙，我们走吧。”
魏广陵的手臂还洇着血迹，他眉目浓墨重彩，与此时惨淡的唇色形成了对比，沉默地扶着魏驰海，二人缓缓得走向宫门。
辽阔的广场上，两个背影像两点墨色，缓慢游移。
纱帐外天光已亮，朱红色的帷幔被晨光染成琥珀色。王曦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杏色寝衣下隐约可见的锁骨。她低头，看见身下元帕有一小片血迹。
“娘娘醒了？”
帐外传来春桃的声音。
“进来吧。”王曦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她只记得昨夜陛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引向这张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榻。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之后的一切都如同隔着一层纱雾……
六名宫女鱼贯而入，王曦撑起身子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双///腿///间的不///适根本不存在。浴池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王曦浸入水中，让温热的水流缓解身体的酸痛。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如同她此刻不平静的心绪。那些散落在肌肤上的红痕是真实的，可为何她对昨夜的记忆如此模糊？
更衣时，朝服一层层加身，王曦挺直腰背，仿佛这沉重的服饰是她与生俱来的皮肤。束腰玉带勒紧时，她呼吸微滞，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陛下驾到——”
王曦转身行礼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那声音自头顶漫下，像远山巅未化的雪，清冽里裹着三分晨起的倦意。
王曦缓缓直身时，暗赭色蹙金朝服如暮云般沉沉倾坠。她刻意让腰际玉组佩缠住霞帔绶带，在将起未起之际忽然踉跄——冠上九枝鸾鸟衔的东珠剧烈摇曳，惊碎一室晨光。
玄色广袖倏忽拂至眼前。萧宴淮左手托住她肘间蔽膝，右手已护在她后腰的蹀躞带处。深青织银的龙纹常服与她衣袂交叠，
“小心。”萧宴淮忽然抬手，她呼吸微滞，却见他只是拨正她鸾冠上歪斜的步摇。垂落的珍珠串扫过他腕间青玉手钏。
“臣妾失仪。”她低眉顺眼。感受到了萧宴淮的亲近，王曦的心绪稍平：看陛下的态度，昨夜应该是没有问题，也许是她第一次经人事，太过紧张又多日劳累，所以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悬疑侦探必读：山光阁]
今日是朝见礼，按礼制由皇后独自前往立政殿接见内外命妇，后与陛下一同在含元殿受百官庆贺。此次陛下亲自送皇后入立政殿，是殊荣更是重视。
晨曦初露，朱红宫墙映着朝霞，萧宴淮与王曦并肩走在通往立政殿的长廊上
“昔年孤在东宫时，有幸得泰山教导，他曾言：''''为君者当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萧宴淮目光投向远处的宫阙，似乎只是突然有感而发：“不知如今在泰山眼中，孤这个新婿可算得其所？”
王曦脚步一顿，慢了萧宴淮一步，落在他的身后，她袖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玉镯："阿耶常对臣妾说，陛下天资英睿，是明君之姿。”
一阵夜风拂过，吹动两人衣袂。萧宴淮话锋一转：“那他可曾教导过你，该如何做一个好皇后？”
王曦驻足，行礼的姿势完美无缺：“阿耶只教过臣妾一句话——''''在其位，谋其政''''。”
萧宴淮脚步未停：“好一个''''在其位，谋其政''''。”清晨的风送来一股寒凉，风中有一声轻笑：“但愿。”
——
距离册封礼有三天的时间，郑舒的伤寒还没有彻底康复。绘春担心耽误了册封礼，火急火燎地要去请太医，郑舒拦都拦不住。
但她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回来的只是孤身一人，拎着三包药。
“怎么了？”郑舒蹙眉，扶着桌沿起身。
“娘子当心受风。”绘春慌忙放下药包，取来外衣给郑舒披上，“京中出了大事，如今太医院都乱了套，”她边说边扶着郑舒坐下：“奴婢求了张太医好一会他才给抓了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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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舒倒吸一口凉气。
“礼王急红了眼，午后就上书面圣。”绘春声音发颤，“陛下为了安抚礼王，命人先将世子接入宫中休养，大半个太医院的太医如今都在懿华殿……奴婢回来的时候听前边当值的公公说，中书令现在还带着驸马跪在紫宸殿前。”
这个昭宁长公主，郑舒有所耳闻。
她是先帝的第一个女儿，更是德献皇后嫡出，从小受尽宠爱，五岁开府，十岁就已经领封食禄了。这辈子唯一的不顺心大概就是先帝为平衡世家寒门，将昭宁嫁给了魏相的儿子，一直以来夫妻不和的传闻都是上京最有话题度的八卦。
但郑舒也想不到这位大名鼎鼎的长公主能放肆到这种地步——大庭广众之下刺伤驸马带面首私奔。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郑舒内心敬佩，但也替那个倒霉的礼王世子默哀了一会儿。
紫宸殿内，鎏金兽首香炉中青烟袅袅，却驱不散满室凝重。
刘院判伏跪于地，额头紧贴冰凉的青砖，嗓音发紧：“臣等详诊，世子殿下右腿胫骨……已断。” 他喉头滚动，斟酌着字句，却终究不敢隐瞒：“万幸断骨位置没有过分移位，但已经刺破肌理，瘀血积于皮下。”
殿内陡然一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刘院判的背脊又低了几分，几乎与地面平齐：“臣等已用百年杉木夹板固定伤处，外敷‘九转续骨膏’，眼下血止住了，脉象也渐稳。只是……”
他咬了咬牙，声音沉得似坠了铅：“伤筋动骨百日，世子殿下若不能静卧三月，哪怕一次颠簸——”
“会如何？”萧宴淮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刘院判重重叩首：“轻则每逢阴雨，骨缝如针锥刺股；重则……” 他闭了闭眼，“此生再难如常人行走。”
宇文宪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陛下，恕臣斗胆。”他声音沉稳，措辞谨慎，“长公主殿下素来端庄持重，此番行事虽有欠妥，然细究其因，或为府中与驸马争执引起。世子受伤也因街市喧杂，马奴控驭不力所致。臣以为……此皆非殿下本心。”
昭宁的罪过经他这般道来，竟似只是一时疏忽，而非肆意妄为。
萧宴淮眸光微动，再抬眼时却是茫然：“侍中以为，该如何处置此事？”
宇文宪从容再拜，语气恳切：“陛下明鉴。长公主乃金枝玉叶，若公然严惩，恐伤天家体统。老臣愚见，不若令殿下于府中静思三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另可命公主府整顿仆役，严惩失职马奴，并令长公主亲往探视世子，当面请罪，以全宗室和睦。”
礼王闻言，面色骤变，当即出列，声如寒铁：“陛下！臣以为宇文侍中所言大谬！”他重重顿首，“若按此议，犬子断腿之痛，竟只值三月禁足？街市纵马，伤及无辜，岂是一句''''马奴之过''''便能揭过？长公主若真素来端庄持重，又怎会做出此等狂悖之事！”
“依本王看，宇文侍中这是有意偏私昭宁，公主目无王法，不顾礼制，全然是陛下与诸位放纵多年，以致酿成今日大祸。”礼王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口不择言。
殿中气氛陡然凝滞。
张肇临不慌不忙缓步出列，恭敬行礼：“王爷爱子心切，臣等体谅，却不能不顾君臣礼仪，如此大放厥词。”他的眼中精光闪过：“况且臣听闻，事情起因乃是驸马悖逆惹怒公主，以言语相逼，公主因而命人驾马车出城，意外伤了世子。”话里话外，都是祸水东引。
他侧身回望礼王，眼里全然是阴冷的警告：“若要细究，恐怕牵连甚广。”
萧宴淮看着面前的唱着戏的诸位，不自觉的摩挲着腕间的青玉手钏，顺水推舟，语气轻飘：“张先生所言甚是，若非驸马悖逆，孤的姐姐如何能伤心至此，以至于意外伤了宴清。”
礼王睨着站在身前的张肇临腰间的玉佩——上面是一个青字似乎还沾着一点血色，最终还是忍住了怒火，沉默地立在原地。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毓在此时出声：“陛下疼爱长姐，却也不能过分轻纵，否则难平民议。”他顿了顿又说：“不若令长公主于府中思过三个月，罚俸一年。另驸马不能规劝公主，安抚君心，是为失职，臣请夺驸马都尉衔，马奴仗杀，如此既全公主颜面，亦彰朝廷法度。”
“如此，甚好。”萧宴淮的目光掠过阶下每一个人，“宴清伤势不宜移动，康复前就留在宫中休养。”
“陛下圣明——”
紫宸殿外，顾安在魏驰海侧边停步，躬身行礼：“中书令大人，陛下圣旨已下，此事是内阁诸位共同决议，中书令与驸马跪在此处也于事无补，何必为难自己。”
“呵，”魏驰海鬓边已经花白，脸上的沟壑却刻画着一股子悲壮，“公主伤了驸马，撞了世子，结果却是驸马的过错。看来这么多年，确实……是徒劳无功……”说罢，他在顾安的搀扶下起身，对着身后的魏广陵道：“云阙，我们走吧。”
魏广陵的手臂还洇着血迹，他眉目浓墨重彩，与此时惨淡的唇色形成了对比，沉默地扶着魏驰海，二人缓缓得走向宫门。
辽阔的广场上，两个背影像两点墨色，缓慢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