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被接回了郑府后,就急着出发去上京。[三国争霸经典:孤岚阁]

    明知选秀最后无疾而终,但上京必须去,因此趁着上京还没有确切消息,她先上路,彼时郑舒人到了上京,再找借口多待着日子总是比从河洛出发更容易。

    一路摇摇晃晃走了三天,才到了上京城。她刚进城就意外得知皇帝已经决定选秀,太史令选期就定在了九月十三,听说是个诸事皆宜的好日子。

    …

    “不知道剧情,要怎么推进感情线?”郑舒对着铜镜喃喃自语。镜中的少女乌发如云,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颈侧,衬得肌肤愈发莹白似雪。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唇色极淡,不点而朱,却像是被薄雪覆过的花瓣,透着凉意,“我又到底是个什么角色…难不成真的要入宫…”

    一路上她从隐冬嘴里套出了不少消息。原身也叫郑舒,小字令和,十八岁,是家中长女,还有一个叫郑润的弟弟。郑令和的祖父是跟随高祖打江山的佐命功臣,祖父封了郡公,袭爵三代,他的妹妹是高祖的穆嘉皇贵妃,先帝中宗就是穆嘉皇贵妃所出。

    郑舒盯着镜子中的人,郑令和的长相怎么看都不是路人甲。可惜她没看过小说,如今想知道更多信息,只能靠自己己摸索。

    “隐冬,小厨房的糕点好了吗?”

    “回娘子,都备好了。”

    今天是她到本家的第二天,昨晚她到郡公宅就请求了拜见,但只得了到舟车劳顿,先行休憩的回话。于是今早她特意让身边的嬷嬷亲自送了帖子。

    “那就走吧,免得误了时间。”郑舒带着隐冬向清河苑走去。

    清河苑是郑氏主母江安笙的院子,江安笙是临安大长公主的小女儿,听嬷嬷说夫人与郡公是少年夫妻,老来得子,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儿子,叫郑栖梧,体弱多病,养在梧桐苑甚少出门。

    “让你打听的事如何了?”郡公府偌大,路上还有段时间,郑舒问起了之前交代隐冬的事。

    “回娘子。奴婢都打听清楚了。”隐冬一路如同倒豆子似的把她打听的八卦一个不落地全和郑舒说了个遍,“郑府后院还有三个侍妾,听说是早些年郡公收的美人,各自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夫人有孕,诞下麟儿,这三个侍妾自此在府内也没了声响,只是养在后院。【书虫必备:巨浪阁】”

    “江夫人是什么样的人,打听到了吗?”

    “奴婢打探了好几个人的口风,都说夫人治家有方,赏罚分明,而且听说那三位侍妾中有一个安姨娘,是夫人的陪嫁。奴婢今早听后厨的刘嬷嬷说,小少爷之所以体弱,就是因为夫人孕中被安姨娘下毒,事情泄露后本该严惩的。可当时安姨娘也身怀有孕,老郡公看在孩子的面上保了她一命,但安姨娘最后在禁闭中动了胎气,孩子也没生下来,据说还是个成了形的男胎。”

    说到这,隐冬瞟了四周,凑到郑舒耳边,眼睛里却满是对大八卦的兴奋,“不过您猜那个安姨娘最后如何?”

    “如何?”郑舒想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古代世界,只怕是被打杀了,但看小姑娘说得起劲,还是顺着隐冬的话茬问了一句。

    隐冬得到了郑舒的回应,迫不及待地回答:“夫人竟然没有追究!老郡公过世后也还是把安姨娘好好养在了东边的青玉园里,只是流产后安姨娘就总是神志不清,如今多数时候都是关着的。”

    隐冬一路嘴都不停,一晚上的时间也不晓得她从哪知道的那么多,连郑府门房的亲戚都问出了姓名,彻底震撼了郑舒。

    走到清河苑前——青竹金桂,流水绕墙,倒是好风水。

    门外侍女早就候着,见郑舒一到就上前迎接引路:“娘子来得早,夫人刚刚起身就命奴婢在此候着。”

    跨过清河苑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紫檀木雕花屏风,上绘百鸟朝凤,金线勾羽,翠羽点眸。绕过屏风,正厅内光线陡然一暗——并非昏暗,而是一种被厚重织物与深色家具吞噬的沉郁。

    地面铺着靛青织金毯,花纹繁复如藤蔓纠缠,踏上去悄无声息,正中央摆着一张黄花梨翘头案,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观音低眉含笑,掌心朝上,手托净瓶。空气中浮动着沉水香的气息,可细嗅之下,却混着一丝药味——苦而涩,像是常年熬煮的汤药渗进了梁木。

    江夫人一身绛紫色云锦对襟长衫,衣襟绣着银丝缠枝纹,华贵却不张扬。她完全看不出已经年逾四十,面容保养得宜,肌肤如冷玉般莹润,不见半分皱纹,唯有眼角几道极浅的细纹,在微笑时如扇骨般舒展,反倒添了几分慈和。

    郑舒进门行礼:“侄女郑舒,拜见伯母。初到府中,未能及时请安,还望伯母恕罪。”

    江夫人生得一副菩萨相——眉如远山,温婉低垂;杏眼含笑,眼尾微微上挑,似蕴着三分悲悯,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关切。她抬手上前虚扶郑舒一把。

    “快起来。你父亲远在河洛,如今你到了上京,便如我亲生女儿一般。我可盼着你能常来和伯母多说说话呢。”江夫人说起话来不急不躁,唇色极淡,不点而朱,唇角天生微扬,仿佛永远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一身贵女气度。

    “隐冬,把我备的糕点送上来。”郑舒吩咐隐冬,随即又回头与江夫人道:“伯母厚爱,侄女惭愧。初次请安,特意备了些河洛糕点,给伯母尝个新鲜。”

    “青梅你瞧瞧,还是小棉袄贴心呐。”江夫人只握着郑舒的手对着身边的侍女就是夸赞,“要是咱们栖梧有阿舒一半省心,我倒不必多生这么多白发了。”

    “夫人有福,如今不是又多了舒娘子这个女儿。”青梅忠仆随了主人,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

    郑舒抬手将桌上的糕点又推近了一点:“多谢伯母厚爱,是阿舒的福分,侄女为选秀入京,诸多人情都不曾通达,今后还烦请伯母多多指点,必定感激不尽。”

    江夫人拉着郑舒的手将她拉得近了些,眼中慈蔼不变:“你只管放心,你入宫选秀,担的是我郑家的名声,我的两个女儿也是要同你一道的。”她抬手拢了拢郑舒耳边的碎发,接着说:“不必担忧。”

    看似说了许多,实际上一句有用的没有。

    话说到此处,郑舒明白,这个江夫人是不想和她多说什么,便提裙行礼:“有伯母安排,阿舒自然放心。”

    “临风院中有什么缺的,只管打发人来我这。”江夫人切切叮嘱着,“你的两个妹妹平日都是逢初一十五到我这里请个安,如今你来了,便也是一样的。”

    “是。”郑舒点头。

    江夫人满意地点头,嘴角微笑一丝不变:“今早栖梧那边来报,你弟弟发了热,我要去看看,就不便留你了。”

    “栖梧病情要紧,院中诸事未定,阿舒就不叨扰了。”郑舒顺势告退。

    走出清河苑,郑舒才把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和江夫人打交道比上班还累。

    “娘子怎么叹气?”

    “如履薄冰啊。”郑舒内心预感到前路萧条。

    “为何?夫人不是很喜欢娘子?”隐冬从小跟在郑舒身边,河洛家中后宅清静,从来没有见识过太多的复杂。可郑舒多少也是在职场当过牛马的,心眼还算够用。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清河苑:“夫人言语亲昵,却一口不动我们带过去的糕点。我有意询问一些选秀之事,她也推脱。让我初一十五再过来请安其他时间不用来,也是无意与我亲近。”郑舒顿了顿,“我想,要么夫人对选秀之事并不上心,我入宫与否亦不重要,无心专门与我打交道,要么她其实厌弃我,只是在人前面子得与我做足。”

    “隐冬以为,夫人是哪一种?”

    小姑娘沉思良久:“嗯…奴婢猜,是第二种?”

    “嗯。”郑舒看着隐冬懵懂的表情,轻笑道:“猜错了。”

    “啊?”隐冬不敢置信,“以娘子的才貌人品,如何不能入选?”

    来的路上嬷嬷说过,阿娘还在府中时后宅与江夫人关系和睦,当初分家虽然并不愉快,后来两家又多年不见,关系冷淡。但江夫人不至于无缘无故憎恶她一个小辈,更何况以江夫人治理后宅的手段,恐怕也不屑于与她这种小辈玩弄什么。

    因此郑舒彻底排除了第二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本也不应该。

    不是郑舒对自己如今的样貌多么的自信,而是以她目前对郑氏一族的了解,他们一直以来都和萧氏皇族保持着联姻关系,从高祖的穆嘉皇贵妃,再到郑怀义的郡主夫人,如今新朝选秀,郑怀义对父亲的说辞是用联姻表忠心,但府中上下态度冷淡,却又矛盾的把三个女儿送进皇宫。

    所以——郑氏很可能只是表面上全力效忠皇帝,实际上已经找到了更大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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