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浸在沉郁的绛红里,暮色中的宫阙,庄严而静谧。【温暖文学推荐:草香文学

    悠远的钟声从极高处落下,余音在空气里缓缓荡开,与低沉的礼乐交织,像某种古老的祝祷。阶梯漫长而宽阔,两侧立着鎏金宫灯,烛火在琉璃罩中静静燃烧,映出繁复的龙凤纹样。

    而在阶梯尽头,一道身影立于光晕之中——他身着玄色为底、赤金绣龙的喜袍,宽大的衣袖垂落如夜幕,而衣摆上的云海纹却仿佛在无声翻涌。

    郑舒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可视线却像被一层薄雾阻隔——他的轮廓分明如雕琢,却又遥远如隔山河。她试图走近,可身躯却如被无形的礼制所缚。

    空气中弥漫着沉檀香,忽然,无名指传来一阵灼热。

    郑舒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双膝跪地,手中三炷香已经燃了大半,灼热的香灰正落在她指尖。

    “嘶——”她下意识松手,香柱掉在蒲团上。

    “娘子!”隐冬急忙上前查看她的手指,“您怎么走神了?这都烫红了。”

    郑舒怔怔抬头,面前是一尊鎏金佛像,不同于怒目圆睁的山神,佛祖低眉垂目,嘴角含笑,仿佛在笑她总是做无用的挣扎,佛堂内檀香缭绕,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平静得让她的两次死亡看起来都只像一场噩梦。

    瘫倒在蒲团上,郑舒头疼地回忆着醒来前的梦:“都穿书了,售后服务得保证啊……这没头没尾的,我要怎么理解啊?”

    隐冬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娘子说什么呢?咱们该回去了,午膳时辰快到了。”

    郑舒任由隐冬搀扶起身,双腿发软。走出佛堂时,她忽然抓住隐冬的手腕:“今天是什么日子?”

    “八月初五啊。”隐冬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娘子是不是中暑了?"

    八月初五——比上次又早了几天!郑舒心中一震,距离她第一次穿书的时间提早了十天。《最近爆火的好书:夏菡阁》她这是死一次,就能重生倒退到更早的时间点?

    难道,郑舒是这本书里的重要人物,必须完成书中的固定剧情,不然就算跑到哪儿都会被剧情杀?

    那刚刚的婚礼场景会是小说君给她的提示吗?是让她达成男女主的大婚?

    一路思索着,再次回到静心庵的问心堂,郑舒发现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等在门口,是上次见到的原身的母亲。

    “阿娘……”郑舒下意识唤道。

    林夫人眼眶瞬间红了,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挤出一句:“进去说。”

    林夫人紧紧攥着郑舒的手进了内室。她的手心温暖细腻,十指纤细,眼中含泪,烟眉微蹙,她摩挲着郑舒的脸颊:“令和……你阿耶的意思是,等得到上京那边确切的消息,送你去上京,选秀…”

    “选秀?”郑舒一愣,她记得隐冬曾说过选秀只是流言。她两次急着保命,也压根没空想着什么选秀的事。

    可刚刚的梦境,显然是皇室婚礼,如此浩大的阵仗,看起来更像是封后大典。

    男主是皇帝萧宴淮郑舒知道,女主是皇后的话,似乎也能对上先婚后爱这一条,而且通常帝后也是最有可能因为阵营不同而相爱相杀、虐身虐心的。

    想到这,郑舒顿悟了——小说君这是在暗示她,她要推动剧情发展,帮助男女主走完他们坎坷的情路。

    郑夫人看着眼前沉默的女儿,泪水终于滚落:“家主的意思……若有郑氏女入宫,如此陛下和郑氏或可前嫌不计。你阿耶……他……”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女儿愿意。”郑舒听见自己说。不管是找女主,还是撮合男女主,她都得先去上京,才能再做打算。

    郑夫人呆住了,似乎没想到郑舒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她准备好的说辞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反倒有些尴尬,她只能止住了泪水,缓缓抱住郑舒,哽咽着轻声道:“娘对不起你……娘没用……”

    上京皇宫,太极殿

    萧宴淮猛然从榻上惊醒,冷汗浸透了雪白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脊背上。窗外天光大亮,刺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角的鎏金香炉中,一缕龙涎香袅袅升起,却驱散不了他心头那股阴冷的寒意。

    他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心口,指腹下的皮肤完好无损,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被刀锋撕裂的剧痛。那痛感如同跗骨之疽,在血脉中游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第三次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不甘。

    “陛下,您醒了?”顾安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萧宴淮的思绪。

    “进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低沉。

    “顾安。”他开口唤道,声音低沉如冰泉击石,“什么日子?”

    中门外,身着靛蓝衣袍的顾安闻声立刻轻步进入,“回陛下,今日是八月初五,”他手中捧着一盏热茶:“陛下,您午憩时似乎睡得不安稳,奴婢斗胆备了安神茶。”

    萧宴淮接过茶盏,热气氤氲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传孤的旨意,召常望之即刻入宫。”

    一个时辰后,太史令常望之入殿:“臣常望之,参见陛下。”

    “太史令免礼。”萧宴淮放下手中朱笔,“今日召卿,是为选秀一事。年前,敬安皇后病逝,孤深感痛心,几个月来夜不能眠。近日前朝重提选秀一事,道中宫空悬,后宫失序,然而此亦非孤所愿。”萧宴淮眼眶微红:“想问问太史令,近日天象如何,选秀之事是否事宜可行?”

    常望之立在阶下,抬手行礼回道:“回陛下,臣近几日夜观天象,璇玑玉衡,以齐七政,凤皇来仪,百兽率舞。乃是政通人和之气象,此时选秀,乃是佳时。”

    “孤亦无事?”萧宴淮抬眼,右手慢慢摩挲着大拇指的墨玉扳指。

    常望之不通其意:“帝星明亮,陛下无忧。”

    “孤知道了。卿退下吧。”

    “臣遵旨。”

    “陛下问太史令的话是什么意思?”屏风后等待许久的徐仲卿缓步踱出,他听了半天也摸不准萧宴淮意欲何为,“选秀不过是烟雾弹而已,何必专门询问天象?”

    萧宴淮背靠龙椅,转着手中的扳指,眼神落在刚刚太史令站的青砖上,语气平淡:“仲卿,我可能要死了。”

    “这玩笑可开不得。”徐仲卿倚着御案的腿一软:“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可随即看着御座上的人神色严肃,顿时也有些慌:“你得知了什么消息?”

    萧宴淮抬眼看着徐仲卿难得慌张神色轻笑摇头:“无事,玩笑而已。”重新执笔问道:“郑氏那边如何?”

    感觉自己又被萧宴淮耍了,徐仲卿默默翻了个白眼。

    谈起正事,立刻收了混不吝的神色,躬身回答:“郑怀义和张肇临于城外红林密会后,传信至河洛,信中写明要送郑氏女入宫,以图陛下——不计前嫌。”他从袖中将截获的密信拓本抽出送到萧宴淮手边,接着道:“依臣看,他是想脚踩两条船。”

    “未必。”萧宴淮没有打开信封,只是抬手在司礼监送来的郑怀义调任户部侍郎的奏折上朱笔批了一个准字,“计划暂停,孤要先留着郑氏。”

    “是。”徐仲卿并未多问,“礼王那边……”

    “不必管。钓鱼总要下饵,你盯着就行。”萧宴淮手中朱笔不停,语气冰冷,“明日集会,选秀之事孤会同意,其他的事你继续留意,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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