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凛冬,寒阳与与墨色山峦割裂对峙,邪尸从山中涌出,晃眼一看,把整座小山当做尸山也不为过。【感人至深的故事:半抹文学网

    山脚,叶邈固定好脸上所蒙布巾,尚未落地,一个跳斩劈开邪尸头颅,道:“二位等我杀出一条路来!”说罢,越过破烂稀碎的栅栏,杀进重围,将扑上来的邪尸一一撂倒。

    晏知默知趣地躲到大树上,眯着眼看叶邈又解决几个邪尸,抚掌赞道:“道友,你这兄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此侠肝义胆、高风亮节,实在是少见,少见啊!”

    明远手指微蜷,不答。

    晏知默扫他一眼,笑哼一声,哎呀哎呀惋惜道:“只是这兄弟心灵澄澈如明镜,心中所见是非善恶泾渭分明,只怕如此纯粹之人,不谙世事险恶,不知人心难测,海水难量!”

    明远沉默良久,见归一宗方向,有几人御剑而来,其中一人甚是眼熟,已知此地不宜久留,这才开了金口:“此话,不若当年说与自己听,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晏知默深知其中定有大文章,可自己完全不解其中意,大惊:“什么意思!”

    “问你师父。”明远无波无澜,轻轻抬手,晏知默脚下的树“嘭”地燃起漆黑火焰,烧成黑灰,将晏知默摔了个屁股墩。

    那方叶邈战得正酣,忽有一道有如实质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他脚尖踏过邪尸颅顶,腰身一扭,恰恰与远隔百米的明远对上视线,只一呼一吸,明远竟原地消失不见!

    叶邈大惊,明远兄,你的佩剑何时归还与你!

    走神之间,叶邈险些被一只邪尸拽住腿,他探身一刺,挑走那邪尸头颅,又听不远处一归一宗弟子道:“师父,我的引爆符用完了!”

    “师父我仙力不足!”

    “师父……”

    闻言,叶邈定睛一看,竟是朱洮长云等人,都在叶家沟见过,此时尸血满身,其中小师弟学艺不精,胳膊、面部都被邪尸所伤,渗着黑血。叶邈见此,暗道不好。

    朱洮等人早就发现他的身影,正是一步一步朝他靠拢,见他用剑杀敌如行云流水,好生厉害,朱洮道:“先生,你可知这些邪尸源头在何处?”

    叶邈用剑身抵开扒上来的邪尸手臂,扭头低声道:“这些邪尸出自山中,尚且不知道有多少,还望各位叫些帮手来!”

    朱洮道:“先前传了信,估计快到了!”

    叶邈道:“各位尽量避免受伤,这些邪尸似乎——”

    “轰——”

    一道爆炸声乍起,叶邈循声望去,见半空有几人御剑而来,观察衣袍均是归一宗弟子,为首之人年纪尚轻,衣袍质地不俗,一柄长剑铮铮作响,手指一翻一转,夹着五六张符箓引爆,瞬间炸翻数十个邪尸!

    嚯!好东西!

    叶邈艳羡。[未来科技小说精选:云雪悦读]

    不过一炷香时间,整个村落夷为平地,邪尸烧焦成乌碳,支援队伍中的几人受命守住山口,一茬一茬灭尸。

    那为首之人落地,将剑入鞘,叶邈才见他衣襟银线暗纹如云海翻涌,步履间隐约有灵光流转,瞧人时虽正眼相待,但举手投足间,难掩一身骄矜之气。

    朱洮带着一众徒弟拱手:“外门弟子朱洮见过李淳小师兄。”

    明远兄说过,宗门之内,内门弟子不管年龄如何,辈分总是比外门弟子大些,这李淳估计是内门子弟。

    叶邈明了,知道此处不再需要他,便冲那人略一拱手,扭头便走。竟是不知明远兄如何,怎的一眨眼功夫就凭空消失了,这种法术他可闻所未闻。

    “站住!生人需接受审问后再离开!”那李淳喝道。

    叶邈不知为何,最近对归一宗有隐隐抗拒之心,特别是今日亲眼遥望这天下第一仙宗,又听到此人话语如此严厉,更是不依他言,捂好蒙面布巾,仍是要走,只撇下一句:“我只是游历九州,闲云野鹤之辈,各位还是先给受伤之人看伤吧,恕不奉陪。”

    “铮——”

    一柄长剑斜插进叶邈脚前泥土中,剑柄挂的牙白色套球叮铃作响,多层套球不停旋转,从层层叠叠镂空繁复的纹路中透出丝丝白光,阻得叶邈后退两步。

    朱洮担忧生了事端,赶忙说起今日接了任务,来查探树儿村近日村民消失、无端异味之事,没料想此地竟有如此多的邪尸,毒气深重,杀不尽砍不完,也不知是何物。

    李淳抬脚碾碎一个头颅,冷哼道:“一群杂碎罢了,不足为怪。”

    “哦?”叶邈从那套球上收回视线,抬头看向他,“我方才见十余具邪尸尚且新鲜,颈间四肢有抓咬痕迹,且都穿着相似质地和款式的衣裳,怕不都是这村中之人新近变成的?”

    李淳拧眉,长云悚然一惊:“难不成,是疫病!一传十十传百,百百千千,无穷尽也!”

    小师弟抚上脸颊,摩挲两下后向下一按,茫然道:“我,我感觉不到脸了……”

    “都打开护体灵罩!!受伤的都过来!”李淳暗道不好,叫来一名弟子,吩咐他将受伤之人速速送回仙宗。

    叶邈见状,绕过地上那柄长剑,只多看了两眼那只工艺繁复的套球。

    那玩意儿不知谁做的,精巧得很,大略是用巨兽牙齿骨头一类打磨成球状,在最外层镂刻小猫扑鸟、溪前逗鱼一类趣图,还有些看不大清的浮雕,内部球体有七八层,皆可转动,倒是看不清镂刻图案模样,最内层不知放了什么,球一动,便叮铃叮铃作响,像个小铃铛。

    秘林可没有这些有趣玩意儿,牙齿就是牙齿,骨头就是骨头,在这人界,他可真是大开眼界。

    叶邈恋恋不舍离开,奔至下山之处,只见晏知默在一大石后探头探脑,冲他招手,叶邈见此人灰头土脸,满身黑灰,左右查看一番,疑惑道:“起爆符没有炸这边,你这一身是怎么了?”

    晏知默将方才明远所做一一道来,悲愤抹脸:“我不过随口说了几句,虽说言多必失,但他这人这么大气性,实在是心胸狭隘!正好现在他逃了,实话实说,兄弟,你当真不知那人是魔修?那法术,正道人士可使不出来。”

    叶邈大吃一惊,察觉不出附近有何魔修残留气息,只道:“一直不知,明远兄是我从魔修手中救出的。”

    现在想来,遇到明远兄时隐隐生出的怪异便有了解释。

    他出叶家沟后,也碰到过一二躲藏修炼的魔修,他们和常人无异,既不食人肉,也不用普通人的金银。山岗上那几个魔修劫财还劫人,气势汹汹,可一交手就跑了个没影,徒留下一个明远兄,大抵是故意为之。

    还有不久前山上明远兄身上让他炸毛的气息。

    如今归一宗内门弟子一来,明远兄大概是见状不妙,先走一步,更坐实他的心虚。

    可转念一想,明远兄一路来好事做一堆,对他也多有照顾,路上遇到的种种都加以解释,夜间还给他讲了许多九州异闻,就连他身体麻木时,也悉心护他周全。

    叶邈道:“明远兄未曾作恶,为人极好,魔修……魔修也没什么。”

    晏知默听他话说至此,也不再多言,只指向临近大石头上的一封信,冷哼道:“他留下一封信,我不敢碰,你去瞧瞧!”

    叶邈心中纠结犹豫,还是拿起信,灰烬纷飞中,这信封一尘不染,打开后字字有淡光。

    明远兄竟考虑到天色已晚,给读信之人方便,实在是体贴,体贴啊。

    晏知默凑到他身旁,只见纸面一片空白,道:“这人果然城府深重,防得这么深!”

    叶邈眸色渐深。

    信上道:天衍门已灭。入归一宗,寻一人,陆归清。有缘再会。阅后即焚。

    手中的书信猛地一震,骤然自燃,腾起火焰将晏知默的脸映得一片赤红,犹如镀上一层血色残阳。

    那火舌吞吐极快,不过瞬息之间,信纸便蜷曲焦黑,化作无数猩红星点,飞入暮色尘烟。

    晏知默见他不语,问:“他说什么?叶兄,叶弟?虽然我们相识不过半日,但你绝对放心,我可不是你明远兄那种隐瞒魔修身份,还睚眦必报的小人!”

    叶邈道:“……他让我去归一宗找陆归清。”

    “陆归清啊,此人姓名甚是耳熟!嗯,陆归清……”晏知默看天看地,思索半晌,一拍手,“想起来了,陆归清,不就是归一宗戒律殿掌管刑法的那个陆归清吗?!”

    “大胆!谁在直呼我陆师叔姓名!”人未至,声先到,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剑柄套球叮铃作响,空气荡起层层波纹,激得人心头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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